“哪里人？”

“红柳集。”苏眠说，“以前住在红柳集。”

和伊玄点点头。红柳集他知道，靠近莫家集的一个小镇。

“怎么被拐的？”

苏眠沉默了一会儿。

“遇到匪徒。”她说，“被卖来卖去……一年多了。”

她抬起头，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有期待，有恳求。

“您……能不能帮帮我？”她小声说，“我和我的孩子失散了，我想找到他……”

和伊玄愣住了。

孩子？

她……有孩子？

他看着这张年轻的脸，心里忽然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惊讶。

还有一点点……不满。

但他没有表现出来。

“你的丈夫呢？”他问，声音还是温柔的。

苏眠顿了一下。

“不知道。”她说，声音更小了，“或许……死了。”

和伊玄看着她黯然的小脸，心里猜到了什么。

乱世里，这种事太多了。

他笑了笑。

笑得很温柔。

但他说出来的话，却让苏眠愣住了。

“以后，”他说，“你就叫月牙。”

苏眠抬起头，看着他。

“做我和伊玄的月牙。”他继续说，声音轻轻的，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你没有过去。只有留在我身边的未来。”

苏眠呆了。

她好像听懂了。

又好像没听懂。

和伊玄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她的脸。

他的手指很暖，动作很轻。

“我会为我的月牙，”他说，“提供最好的食物，最好的住所，最好的衣服，最好的首饰。”

他的声音还是很温柔。

但下一句，语气变了。

“但我的月牙，”他说，“只能留在我身边。”

苏眠看着他。

看着那双深邃的眼睛，看着那张温柔的脸，看着那嘴角还挂着的笑。

她忽然觉得有些冷。

不是那种冷，是另一种冷。

她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该做什么。

只是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和伊玄收回手，又笑了笑。

“别怕。”他说，“我不会伤害你。”

他站起来。

“你先休息几天。”他说，“有什么需要，就跟乌奶奶说。”

他走了。

苏眠坐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

苏眠就这么住下了。

和伊玄跟乌格说，她是朋友，要好好招待。

可苏眠知道，自己不是朋友。

是宠物。

和伊玄对她很好。

真的很好。

最好的食物，每天都有热羊奶、新鲜羊肉、软软的烤饼。最好的衣裳，乌格给她做了好几身，料子一件比一件好。最好的住处，她住的那间小屋被收拾得干干净净，还添了新被褥、新毯子、新梳子。

他甚至让人给她打了一对银镯子，上面刻着月牙的图案。

“我的月牙，”他亲手给她戴上，“当然要有月牙。”

苏眠看着手腕上的银镯，不知道说什么。

和伊玄总是很热情。

看见她，永远是“我的月牙来了”。

会张开双臂给她一个大大的拥抱。

说话的时候，喜欢摸着她的头发，摸着她的脸。

有一次她坐在院子里晒太阳，他走过来，把她抱起来转了一圈，哈哈大笑说“我的月牙轻得像羽毛”。

苏眠被他弄得满脸通红，又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但和伊玄从来不做更过分的事。

只是拥抱，只是抚摸，只是说那些让人脸红的话。

从来没有更进一步。

这样的感情，苏眠不知道怎么形容。

强烈。热烈。但又克制。

像是……

苏眠不知道自己是怕他多一点，还是喜欢他多一点。

她只知道，她越来越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了。

***

夜里，她躺在床上，忽然想起了系统。

很久没问了。

久到都快忘了。

“系统。”她在心里喊。

“在。”

机械的女声响起。

苏眠忽然有些恍惚。

上一次喊它，还是在那个巷子里，被那些人追的时候。

“报告进度。”

沉默了一会儿。

“当前情感样本：67份。基因样本：1份。”

苏眠愣住了。

67？

之前是47。

多了20。

“这20……是谁的？”

“和伊玄。情感值已累计贡献20份样本。”

苏眠看着那串数字，看了很久。

20份。

就这么……来了？

她只是被他带回来，被他养着，被他抱来抱去。

就这么……20份？

她忽然笑了。

她想起来了。

她是来做任务的。

她不是来谈恋爱的。

厉锋那30份，让她忘了这件事。让她真的以为自己可以有一个家，可以有一个人，可以过一辈子。

然后她失去了。

她闭上眼睛。

和伊玄。

20份。

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