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容看她一眼，不咸不淡地和她打了个招呼。

“你刚到？”女人忽略沈容平淡的态度，依倚靠在前台上和她说话。

林越本能地有些不喜欢她，默默地站在后面等沈容办理入住。

“孩子都这么大了。”女人还在说着，“你老公没和你一起来？”

“老公死了。”沈容接过房卡转身拉上林越，“没事的话我先上去了。”

女人从前台拿上外卖，慢悠悠地和她们进了一部电梯。

“这是你女朋友？”她打量着林越手腕上、脖子上的淤青，“玩得还挺......”

“陈海鹿。”沈容打断她，“我的事情和你没关系。”

陈海鹿也不恼，到了她的楼层挥手和林越说拜拜，然后走出电梯。

沈容按着房卡上的号码找到房间门，把一张房卡递给林越：“你王阿姨给我们定了两间房，就在隔壁。”

林越的思绪被打断，下意识抬头看了她一眼，又飞快地收回视线，哦了一声接过房卡刷开房门。

坐了一天的车，林越浑身疲惫。她往大床上一躺，重重地叹了口气，脑子里被打断的东西还没收拢，又听见一阵敲门声。

她打开房门，沈容站在门外抱着几件衣服。

“我把你的衣服拿过来，免得等会儿洗完澡还要跑。”沈容把衣服塞进林越的怀里，转身就要走，却感觉有人扯着自己的衣角。

她转身回去看着林越，有些无奈地说：“怎么了？”

林越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刚刚那个人......你不喜欢她吗？”

“没有。”沈容否认。

“那、那她和你是什么关系？”林越追问道，突然觉得自己的话有点越界，于是抿起嘴唇，刚想退回去，就听沈容开口。

“她是我前女友。”她语气平平，还有些无奈，却是在林越的脑子里炸了个响炮。

“回神了。”沈容伸手在她眼前打了个响指，摸摸她的脑袋，“早点休息吧。”

林越还震惊着，听了她的话直愣愣地转身回房间，连门都忘记关了。

“那你还喜欢她吗？”她转身问。

“这么八卦呢。”沈容叹了口气，“不喜欢。”

“记得搽药，赶紧睡。”

然后替她把门阖上。

林越抱着衣服趴到床上，从沈容想到陈海鹿又想到沈容。

她突然翻身起来掏出手机打开和王福康的聊天框，一行字写写又删删。

【小鲤鱼：小林，你知道同性恋吗？】

林越看着她突然发过来的消息，还以为是自己发的，吓得浑身一颤，差点把没编辑好的消息发出去。她把对话框里几乎一模一样的文字删掉，问她怎么了。

聊天框顶上的文字在小鲤鱼和输入中来回跳，好几分钟了也没有新的消息发过来。

又过了不知道多久，王福康的消息终于发了过来。

【小鲤鱼：如果有一个女生和你表白的话，你会答应吗？】

林越盯着那一行字，突然感觉自己变成了文盲，而那几个字合着上面一条消息慢慢组成了沈容的脸。

她猛地摇摇头。

【二木：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对面又编辑了许久，然后干脆给林越打了个电话。

“小林——”

这一声拐得七上八下的，听着和撒娇似的。

“怎么了，你还没和我说，怎么突然问这个问题？”林越问她。

“哦。”王福康慢吞吞地说，“我有一个朋友。”

林越听得想笑。

王福康忽略她的笑声继续说：“我朋友的朋友给她表白了，她不知道要不要拒绝。”

“谁给你表白了？”林越说。

“......”王福康沉默两秒，恼羞成怒大叫，“都说了是我朋友！”

“哦，好吧，你朋友不喜欢她就拒绝，这有什么好纠结的。”

“也不是不喜欢吧。”

“那就是喜欢。”林越拍板。

“可是我——咳，我朋友也不知道自己喜不喜欢她。”王福康叹出一口惆怅的气，“小林，你说喜欢是什么感觉？”

林越作为零段感情经历者，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她回忆着以前在网上看见的说法，一板一眼地背给她听：“喜欢是和她见面很开心，和她分离会很想念。”

“我和你见面也很开心，和你分开也会想你，可是我对你的喜欢根本不是那种喜欢。”王福康说。

“哦，那你对那个人是哪种喜欢？”林越嘴上说着，心里却在想着另一个人，见到她也很开心，和她分离大概也会想她。她也分不清这是哪种喜欢。

“......”王福康认输了，小声回答，“我也不知道呀，我觉得她和你不一样，但是我也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

沈容和王福康也不一样。

长相不一样，性格不一样，年龄不一样......

“小林？你怎么不说话？”林越迟迟不说话，王福康开口问她。

“哦，”这回轮到林越慢吞吞地回答，“可能是因为你把她当妈——呃、当姐姐。”

她豁然开朗，坚定地说：“她经常照顾你，所以你把她当成姐姐，对姐姐的喜欢和对朋友的喜欢当然不一样。”

“原来是这样吗......”王福康在电话的那头陷入沉思，然后给出了积极的回复，“小林，你说得好有道理，不过你怎么知道她经常照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