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三个人都吃完，沈容抓起手机带着她们到附近的理发店去。

“你想剪个什么头发？”沈容问林越。

林越正躺着被人洗头发，这种感觉让她不是很适应，于是她心不在焉地回答：“都可以。”

果然又是这样的回答。

沈容想了想，和理发师简单沟通了两句。

其实剪完变化并不大，毕竟林越自己已经把头发剪到在脑后恰好能扎起来的长度。剪太短了夏天反而热，理发师在沈容“好看、能扎起来”的要求下只能给她简单修了修被她自己剪得乱七八糟的层次。

不过不得不说，理发师的技术还不错，剪完头发林越整个人看起来清爽了许多。

沈容满意地付了钱，出门之后捏着林越的下巴又左右仔细端详了一番。

“走吧，”她早就注意到林越的衣服，离家出走的孩子哪有多的衣服可换呢，“带你去买两身衣服。”

林越刚要拒绝，沈容就捂住她的嘴：“正好也要给沈见川买新衣服。”

“小沈，对吧？”

沈见川一脸严肃地点点头。

“我现在身上没钱。”林越把她的手摘下来，语气倔强，却显得有些脆弱，“而且我可以回去拿......”这句话非常底气不足。

“我付钱。而且你现在这个情况还敢回那个地方？”沈容赶在林越开口之前又捂住她的嘴巴，“再说了，债多不压身嘛。”

林越有些奇怪，这句话是这么说的吗？

但是她没有再摇头拒绝，一而再再而三地拒绝对自己好的人也会让对方伤心。

反正再欠一万块钱也是欠，自己总归是会还的。

她想通这个道理，于是握着沈容的手腕说：“好。”

商场里的童装贵得让人咂舌。

沈容一边翻着价签一边拎出几件衣服放到充当衣架的林越怀里。

沈见川从试衣间里走出来，身上穿着一件粉色公主裙。

沈容打量着她，手指在空中画个圈，沈见川就乖乖转了一圈。

“喜欢吗？”沈容看着她不情不愿的表情，心里知道答案还是要逗她。

“不喜欢。”

沈见川低头揪着最外层的欧根纱，上面镶着许多亮晶晶的小钻。

“不喜欢就换下来吧。”沈容叹了口气，又把几件衣服塞进帘子里：“试这几件。”

沈见川一趟一趟地在试衣间和外面来回跑，衣服换到后面，她的眼里已经没有光了。

“喜欢哪几件？”

沈见川抬起疲惫的胳膊拎了两件出来。

沈容看着价签一边啧声一边抓起衣服去找老板砍价，两个人你来我往拉锯半天，最后在沈见川和林越震惊的目光中成功以五折的价格拿下。

“还试得动吗？”沈容把袋子递到沈见川的手上。

沈见川如临大敌：“不是还要去给小林姐姐买衣服吗？”

林越见战火突然转移，沉静地摇头：“我没关系，我上学穿校服就行。”

“不，离开学还有好久呢，小林姐姐也要穿衣服。”沈见川言辞凿凿，“对吧，妈妈。”

沈容欣然接受沈见川的发言，不过说到开学——

“你们高三八月份就开学了吧？”她问，“什么时候去学校？”

林越本想说自己可以翘掉八月的课，但她想起自己的计划，于是实话实说：“下周一。”

“今天已经周三了。”沈容推着她的后背往扶梯那过去，“难得休息一天，给你买几身新衣服。”

难得吗？林越没说话，真算起来这几天几乎都是因为自己店里才关门休息的。

“高三是不是很忙呀？”沈见川仰头看着她，“小林姐姐开学之后，我是不是就看不到小林姐姐了？”

“不会的，”林越摸摸鼻子，“我们学校——呃，八月份没有早晚自习，所以我早上还可以先把你送到兴趣班。”她摸摸沈见川的脑袋，又看向沈容：“下午上完课我就可以回店里。”

沈容看着她，也不说话，只是笑着摸摸她的脑袋。

然后一把将她推进试衣间。

“试试这套。”

她把一套衣服塞进林越怀里，从外面拉上试衣间的帘子后悠闲地在店里来回踱步，时不时挑两件出来搭在胳膊上。

林越换上衣服，预先在试衣间里的镜子中看了一遍才拉开帘子走出来。

鹅黄色的衬衫穿在她的身上终于让她显出这个年纪独有的清澈和俏丽，不过分鲜亮的颜色衬出她皮肤盈盈的光泽，深色牛仔裤中和了鹅黄色带来的过于跳脱的气质，于是倒和她沉静寡言的风格相呼应。

而且很可爱。

看着她红红的耳尖，沈容这样想着，惊叹一声走向她，拉起她的手臂上上下下仔细端详：“漂亮。像个大姑娘。”

导购小姐也在一旁卖力夸赞着。

林越的耳尖慢慢变红。

“你喜欢吗？”沈容问。

林越不知道该点头还是摇头，从来没有人牵着她的手带她走进商场给她挑选新衣服让她换上然后温声细语地问她喜不喜欢，她空荡荡的钱包决定了她只会回答能不能穿。

不过沈容似乎只是随口一问，然后又往她怀里塞了一套衣服把她推进试衣间。

“试试这套。”拉上帘子前，沈容对她眨眨眼睛。

林越站在试衣间里，看着镜子中的自己，由衷地想——这一身确实很好看，沈容的眼光很好。

她换上新的一套，看着镜子里自己被收拾得干净利索的模样，转身拉开帘子。

沈容就在外面含着一双笑眼等她，见她出来便伸出手指在空中一晃。

林越不明所以睁大眼睛看着她，突然想起不久前沈见川换完衣服出来后沈容的动作，于是乖乖在原地转了一圈，动作一顿一顿的，就像一个木头人。

“这一套也好看。”沈容抱着胳膊如是说，又侧头询问沈见川的意见，“你觉得呢？”

沈见川学着妈妈的动作抱起胳膊，十分认真地点头表示赞同。

林越被她俩这么认真地盯着有些尴尬，于是揪着旁边的帘子后退一步：“那我先把它换下来。”

“等一下。”

沈容上前两步抓住她的手腕，双手顺着她的胳膊一点一点往上爬，熟悉又陌生的触感传进大脑，那个梦的片段不受控制地在林越的脑海中闪烁，她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沈容的手落在她的肩膀上轻轻往后拧。林越驼背惯了，被她这样拧着有些不舒服。

“怎么了？”她感到一股痒意从被沈容触碰的地方蔓延到整根脊柱，陌生的感觉占据大脑，她控制不住地轻轻耸起肩膀，自己也不明白这是属于防御的姿势还是别的什么，于是忍不住抬起小臂想要握住沈容的胳膊。

“驼背不好。”沈容轻声说着，视线扫过她的胸前，手掌向下滑动握住她的手臂，轻声说，“你知道你应该穿内衣了吗？”

林越的脸更红了。

她有些尴尬地抿起嘴唇：“噢，可能知道吧......”

然后她听见了沈容的轻笑。

“看来今天还是要开门营业，”沈容捏捏她胳膊上不多的软肉，“不过店里只招待你一位顾客。”

林越就这样晕乎乎地被她哄着又试了几套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