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越老老实实把钥匙收进口袋里,又听沈容说:“刚刚没听见你敲门,因为小沈不舒服,一进厕所就吐了,我在里面陪着她。”
林越的表情变得有些紧张:“那她还好吗?是因为我给她吃了雪糕吗?”
“她没事,也不是因为你,单纯是下午吃杂了。”沈容看着房间的方向叹了口气,“正好让她长长记性。”
林越还是有点内疚,沈容只是拍拍她的肩膀:“我去熬点粥,你先去洗澡吧。”
林越点点头,往卧室的方向走去。
她小心推开门,只见沈见川坐在床头小口嘬着温水。
“难受吗?”她走到沈见川身边刚想摸她的头,想起自己刚刚摸了小狗,于是又收回手。
沈见川摇摇头,抱着林越的手臂窝进她怀里仰头眨眼睛:“小林姐姐,妈妈以后肯定不让我吃零食了。”
可惜林越也是个铁石心肠,只冷漠地点点头:“嗯。”
“小林姐姐,其实我只吃一点点没关系的。”沈见川继续装可怜。
“哦。”林越不为所动,“既然你没事了,那我先去洗澡了。”
沈见川愤愤离开她的怀抱,继续小口抿着无色无味的温水。
高压锅压粥的速度很快,林越洗完澡出来的时候就闻到了清甜的米香。
沈见川乖乖坐在餐桌旁吃粥,沈容见她推门出来,于是对她招招手:“来吃一点。”
林越本想拒绝,见她又盛了半碗放在桌子上,只好走过去一起吃。
金黄的玉米粒被开花的大米裹着,一碗粥浓稠得快要变成米饭。
林越拿起勺子尝了一口,冒着热气的玉米粥味道甜甜的,把今天所有的不高兴都熨平了。
沈容起身准备去洗漱,顺手摸摸沈见川的脑袋,转头隔着热雾看见林越放松下来的表情,于是也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林越咬着勺子抬头含糊地说:“好吃——”
“好吃就多吃点。”沈容笑着又拍拍她的头顶。
等她洗漱完出来的时候,桌子上的东西已经收拾好了。
她走进卧室,沈见川缩在林越的怀里睡得正香,林越见她进来,有些艰难地睁开酸涩困倦的双眼看向她。
沈容走上前,从林越的怀里把沈见川的脑袋扒出来露出鼻子和嘴巴。
她坐在床边轻轻靠在林越的身后,看着小孩的睡脸,胳膊搭在林越的身上,掌心撇开沈见川额前的碎发。
“今天很累吧。”沈容的胳膊依旧搭在林越腰间没有收回,见她小幅度摇头,指尖便调转方向,轻轻拨弄她耳边几绺胡乱剪出来的头发,“明天带你去剪头发,好吗?”
林越抿起嘴唇看着她,闻到淡淡的沐浴露香气。
天花板的灯光穿透沈容的发丝打在她的脸上,她看着那一缕透着棕的发丝,迷蒙之间伸手想要去触碰。
“剪不剪呀?”
沈容以为她要来牵自己,于是主动握住她的手腕左右晃了两下。
林越被她河水一样清云朵一样柔的眼神晃住,做梦似的轻声喃喃:“妈妈。”
沈容愣了一下,摸着她的耳朵哄着说着:“好越越,剪不剪呀?”
林越的脸颊泛起薄薄的血色,好半晌才小声回答:“剪。”
沈容露出满意的笑容,绕到另一边关灯上床。
沐浴露的香气在过于安静的房间中渐渐蔓延,林越悄悄摸自己的心口,里面藏着一只刚跑完八百米似的发热狂跳的心脏。
第二天早上,林越睁眼的时候,沈见川已经醒了。
“小林姐姐,”沈见川用气音说,“我饿了。”
林越下意识看向另一边的沈容,见她紧闭双眼睡得正甜,于是低头也小声对着沈见川说道:“喝昨晚的玉米粥?”
看沈见川点头,她拍拍她的后背:“去刷牙吧,小声一点。”
林越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下床,走进厨房把昨晚的一锅粥简单热了一下。
“今天早上不去兴趣班?”见沈见川走出来,她问道。
沈见川捧着碗吃得开心,摇摇头,咽下嘴里那一口才回答:“今天放假。”
“行吧。”林越想了想,又问,“吃煎蛋吗?我再给你煎个蛋。”
沈见川含着一口粥用力点头,差点给自己呛到。
林越给她顺了顺背,走进厨房拿了两颗蛋出来。
她想叫沈见川,却不知道应该用什么称呼。她才意识到自己一直没有认真叫过沈容和沈见川。
“小沈?”她试探性地叫着,觉得和沈容叫一样的称呼应该不会出错,“你妈妈什么时候起?”
“唔——我觉得我应该已经起床了。”
沈容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林越被吓了一跳,手里的鸡蛋差点砸在地上。
她转过身,看见沈容打着哈欠靠在厨房门边,身上还穿着睡裙,头发也乱糟糟的。
林越低着头,不知道该看哪。
“叫我做什么?”沈容问。
“噢,就是想问你吃不吃煎蛋。”她突然想起昨晚自己叫出的“妈妈”,莫名有些紧张,只觉得自己的脸又开始发热,于是摇摇头试图把一直在脑海中回荡着的两个字摇出去,手里攥着两颗鸡蛋,差点把它们捏碎。
沈容看着她紧张的动作,笑着说:“小厨师什么时候去学的艺?”
林越小声反驳:“其实我煎蛋的技术一直都还不错。”
过了两秒她又心虚补充:“只有煎蛋。”
“可以,期待一下你的煎蛋。”沈容说了句俏皮话,用手理着头发转身洗漱去了。
等她换好衣服,煎蛋也端上了桌子。
林越没有夸张,她煎蛋的技术确实很不错,煎蛋的形状规整漂亮,蛋白焦香和软嫩并存,蛋黄正正落在中央,不夹生也不过熟。
沈容给她竖了个大拇指,却发现她碗里没有煎蛋。
“怎么不给自己煎一个?”
“我不爱吃鸡蛋。”林越摇着头解释。
她捏紧勺柄,斟酌半晌才开口:“沈......”她差点直呼其名,快速把尾音吞掉改口,“姐姐。”
沈容愣了一会才知道她是在叫自己,还有些惊奇,问道:“怎么了?”
林越哪有什么事啊,她就是想趁现在把这个称呼给定下来,不然朝夕相处的连怎么称呼对方都说不出来,那也太奇怪了。
沈容看着她慢慢变红的耳朵,大概猜出她的想法了,于是调侃着说:“昨晚不是连妈妈都叫了?”
害羞什么?
这句话她没说出口,因为她看见林越的脸瞬间充血变红,鸵鸟似的把自己埋进碗里喝粥。
她挑眉,没再说话,转头看见沈见川疑惑的脸。
“妈妈也是小林姐姐的妈妈吗?”沈见川前两天刚在摇摇车上摇了两圈,这时候认真地理着亲缘关系,“小林姐姐是姐姐,妈妈就是姐姐的妈妈。”
她一番歪理说得理直气壮,林越刚刚褪下的红又涌了上来。
沈容拿手指抵着她的额头来回推:“你去超市门口再摇两圈。”
沈见川自以为发现了真理,于是也不跟沈容计较摇不摇的,只是露出神秘的微笑,把碗里的东西吃得一干二净。
“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