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家明码标价的东西,店里塌掉的架子都还有发票,”喻志华冷笑一声,把计算器往他面前一丢,“倒是你们,把人家店翻了个干净。”
黄毛和红毛缩在角落里不说话,被喻志华点到名字后连忙摆手:“我们就是收钱办事啊,当时说是把他女儿带回去,砸店也是他们说他们担责我才干的。”
喻志华怒瞪他俩:“别人让你干什么就干什么,让你杀人你杀不杀?”
俩人瞬间安静了。
“老李,我这也是为了你家小儿子的事来的。”林学渊暗示着。
李亮成呛他:“这口锅好大啊,说到底是你女儿,哪有让我这个外人担责任的道理。”
“她马上要和你儿子结婚了,喜帖都做好了,嫁过去就是你家的。”
“当时说好的就八千块钱,现在还想让我出这个钱?”
眼见着两个人就要吵起来,喻志华猛拍桌子。
她旁边的实习警察也被吓了一跳,整个调解室都安静了下来。
“你说。砸的是你的店,你想怎么处理?”她对着沈容说。
沈容把刚刚写好的欠条推过去,上面明明白白写着欠款金额、还款时间还有利息。
“签吧。”
两个人脸色铁青,谁都不肯拿起笔。
沈容把他们的神情尽收眼底,伸手把欠条抽回来,捏在手里冲他俩晃。
“不想还钱也行。”她捋着薄薄的纸片,看着对面明显松懈下来却依旧撑着镇定的两张脸,“离林越远点。”
说完她立马反手按住林越的嘴,把她的反对捂回去。
“不行。”李亮成想也不想就出言否定,“她现在是我家的儿媳。”
林学渊也附和道:“她可是我亲女儿,我凭什么不能靠近她。”
沈容于是又把那张欠条拍在桌子上:“签字。”
两人又哑火了。
林越看着林学渊为难的表情,恨不得冲上去按着他的手把字签了。
“我不签,你能拿我怎么办。”林学渊抱着胳膊耍起流氓。
喻志华站起来:“我看你是想进拘留所多呆几天。”
“呆就呆。”他摆出一脸无赖相。
“多呆几天也要还钱。”林越把沈容的手摘下来,声音幽幽地荡在调解室里。
林学渊被她的话噎住,站起身伸手指过去,还没开口就被喻志华喝住:“坐好!”
他收回手坐下,眼睛还死死瞪着林越。
林越冲他冷哼一声:“你可以把麻将馆抵出去。”
麻将馆可以说是林学渊的命根子,毕竟还能上哪去找这种坐等收钱的活。
林学渊不说话,别开眼不去看桌子上的欠条。
喻志华搞不清楚情况,但押人抵钱的戏码到底不适合在派出所里演出,于是她咳嗽两声清清嗓子岔开话题,把缩在角落里的彩毛点起来:“你俩过来,先写三千字检讨书。”
两个人拖沓着脚步走过来趴在桌子上,抓起笔写下两个字就开始翻手机。
“老林,”这个时候李亮成开口了,“你女儿也不愿意结这个婚,这事我也不掺和了,你把那八千块钱还我就行。”
林学渊梗着脖子不知道说什么。
他眼珠子一转,转头装模作样地对沈容说:“我辛辛苦苦养她这么多年也不容易,三万块钱......”
这几乎是明示了。
林越猛的站起来,抬脚就想踹过去,沈容眼疾手快拽住她的胳膊把她拉回身后。
“可以,要多少?”她抬着下巴看对方。
林学渊有点拿不准,说多了怕沈容翻脸让他把欠条给签了,说少了又觉得肉疼。
斟酌了一会,他伸出一根手指:“一万。”
林越气得牙痒痒,只觉得这人怎么这么不要脸。
“卡号给我。”沈容应得很爽快。
“我要现金。”
沈容冷哼一声,也答应下来。
既然双方已经达成共识,喻志华也没话说,于是按照规矩把闹事的四个人批评教育了一顿,调解到这就算是结束了。
喻志华带着吃瓜的实习生把几个人送出去。
“这些衣服你要拿回去吗?”喻志华问。
沈容想了想:“捐了吧。”
另一头,林学渊拿到钱之后脸色立刻回春,数了八千块钱出来,又翻来覆去点清数目后才推到李亮成的手上。
黄毛和红毛写完检讨互相推搡着走出派出所,和喻志华再三保证不会再犯,然后就二脸惆怅地蹲在门边。
“等我一会。”
沈容对着坐在副驾上已经系好安全带的林越说,转头打开车门下车,慢慢走到两顶彩毛跟前。
林越有些好奇地看过去,她听不见交谈的声音,却能看见两顶彩毛脸色错愕,在她的方向和林学渊离去的方向之间来回变,抗拒地摆手,又在沈容拿出什么东西的下一秒连连点头。
她收回目光,看着后视镜里渐渐走远的林学渊和李亮成。
沈容回到车上,林越低头抓着安全带。
“你为什么要给他钱?”她说道,声音很小,但在安静的空间里很清晰。
“你王阿姨走之前叮嘱我好好照顾你。”沈容打着方向盘,侧头看她一眼,“我总不能看着你跟他回去嫁人吧。”
“噢——”
林越抿抿唇。
“怎么,你有事想说?”沈容看出她脸上纠结的神色。
林越有些心虚地摇头:“没有。”
“真没有?”沈容笑了一声。
林越看向窗外,眼睛却自动聚焦到车窗上沈容的身影:“我就是想问一下,你后背的纹身是什么图案?”
沈容慢悠悠地说:“鸢尾花。”
“有什么寓意吗?”林越问她。
“只是因为好看而已。”
林越点点头,似乎是赞同她说的“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