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的时候,林越带着不情不愿的沈见川和沈见川没写完的作业出门了。
站在拥挤闷热的公交车上一摇一晃地听着满车的老人大声交谈,经过发酵的汗液的味道钻进鼻腔,林越只觉得脑袋里的筋一鼓一鼓地跳。
她把沈见川压进怀里,自己凑近打开的车窗,用力吸着窗外还算新鲜的空气,终于熬到了下车。
“你妈妈喜欢吃哪个?”林越站在小饭馆贴着大菜单的墙边问。
沈见川仰头看着菜单沉思,然后伸手指了至少十道菜。
林越叹了口气,掏出手机给沈容发消息。
过了几分钟,沈容都没有回消息的意思。
她又拨了个电话过去,依然没人接。
林越有些奇怪,但这时正是饭点,店里生意火爆,人来人往的,于是她牵着沈见川匆匆买了三份饭打包带走。
她越想越觉得有些奇怪。
人行道的绿灯只剩十秒,林越干脆弯腰伸手直接把沈见川抱起来,大步跨过马路。
“小林姐姐,我来提饭。”沈见川发现林越过完马路也没有把自己放下的意思,于是主动开口要提她左手拎着的饭。
林越把她往上颠了两下:“拿好自己的作业就行了。”
沈见川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撇撇嘴,乖乖搂紧了她的脖子。
林越抱着她转了个弯,远远地看见店门口站了几个人,踌躇着朝店里探头。
她皱起眉头,迈开大步走过去。
沈见川被她突然的提速上下颠着难受,扭头想抗议,却看见自家店门口围着人,小脸神情瞬间变得严峻起来。
“你这是拐卖,是犯法的。”
林越听到熟悉的声音,一手拨开人群,站在台阶上,看到一片狼藉的店里站了几个游手好闲的混混。
她跨过地上的衣服走到沈容身边弯腰把沈见川和饭放下,顺手抄起一截钢管转身把沈容和沈见川挡在身后,对上林学渊的视线。
她的表情阴沉沉的:“你来干什么。”
“小白眼狼,”林学渊拿鞋子踩着地上的衣服,嘴里骂着脏话,“我缺你吃还是缺你穿了,离家出走闹够了吧,来给你李叔道个歉。”
林越看着李亮成站在旁边勾着一条女士内裤把玩,胃里一阵恶心。
“做梦。”
她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我告诉你林招娣,”林学渊冲她挥舞着手里的红色喜帖,“这个婚你结也得结,不结也得结。”
“小林,你这就不对了,彩礼我都给你爹了,好日子我也找人算好了,我儿子人傻是傻了点,但也是不会亏待你的,”李亮成摩挲着手中的布料,脸上挂起一个令人作呕的假笑,“我也是不会亏待你的。”
沈容皱起眉盯着林越,只看到她倔强的后脑勺。
林越举起钢管,尖利的断面正对着林学渊。
“滚远点。”她一手把从自己腰间探头出来准备说话的沈见川推回去,一手移动钢管对准李亮成,“谁收了你的钱和谁结去。”
“嘿,我还收拾不了你吗?”李亮成被林越几次三番下面子,脸色青得难看,对着身后的混混招招手,“把她给我拖回去。”
沈容搭上林越的肩膀,还没开口就被她往后推到收银台后面。
黄毛混混抬脚走过来,林越用钢管把地上的一片衣服扫到一旁,然后抬手一棍子敲到他的小腿上。
“啊!”
棍子和骨头相撞的声音很实,黄毛立刻哀嚎着抱起腿。
红毛混混愣了一下,马上从地上的架子上也掰下来一根钢管,迎面劈下去。
林越抬起管子挡住,迅速抬腿踹在红毛下身。
“我操......”红毛弯腰痛苦地捂住□□,整个人几乎跪倒在地上。
黄毛缓过那阵疼后,冲过来抓住钢管的另一端往自己的方向带。
林越和他较着劲,趁他一个用力,猛的松开手,见他踉跄着后退,刚想上前补一脚,却被爬起来的红毛锁住喉咙。
没等她掰开那条胳膊,颈间的束缚几乎是立刻就消失了,下一秒拳头撞击骨头的闷响传进耳道。
她立马上前往黄毛的肚子上补了一脚,转头只看见倒在地上一脸茫然鼻孔流血的红毛,和站在一旁叉着腰的沈容。
林学渊上前一步张口还要骂些什么,这时外面响起呜哇呜哇的警笛声,沈容走上前把一脸惊讶的林越扒到身后。
“都散开都散开。”警察扒开人群大摇大摆地走进来:“谁报的警?”
沈容应了一声,说道:“这几个人来我店里砸东西,您看一下怎么办吧。”
说着,她手一指地上的狼藉。
警察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认出两顶五颜六色的毛:“哟,老熟人啊。”
她拨弄两下腰间的手铐,对着地上装死的两人说:“自己走还是我铐你们走啊?”
黄毛和红毛还疼得嘶嘶吸气,听到熟悉的声音也只能抓两把头发认命地爬起来老实钻进警车里。
她继续晃着手铐,转身对着林学渊和李亮成说道:“你们俩也跟我走一趟吧。”
“美女,我们这是家事,”林学渊满不在乎地说着,“家里小孩......”
“叫我警察同志。”她打断林学渊的话,抱着胳膊盯着他的眼睛,直到他不疼不痒地喊出那四个字。
林学渊刚想继续说,警察又打断了他:“我不管你是不是家事、是什么家事,你把人家店里搞得乱七八糟就是我要管的事,走吧,去派出所喝个茶。”
“不关我的事啊,我就是来看个热闹。”李亮成摆摆手就要躲,被警察揪着往外推。
林学渊被推着往外走,回头瞪了躲在沈容身后的林越一眼。
然后就被警察朝后背捶了一拳。
警察把他俩推出门,转身对沈容说道:“麻烦您也到派出所一趟,是私了还是干嘛,去走走流程。”
“行,”沈容点点头,“我们把地上的衣服收一收,算算价钱。”
“带派出所算吧。”警察招招手唤来身后的实习生。
这时她才注意到沈容身后藏着的人,有些惊奇地探头过去:“怎么又是你?”
沈容挑起眉,也扭头看向林越。
林越默默松开抓着她衣角的手,佯装平静地移开视线。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进了派出所。
喻志华接过沈容的身份证:“沈盼——”
“沈容。”沈容打断她,“叫我这个名字就行。”
“好,你稍等一下,我们算一下损失。”
实习警察抱着一个大箱子走进来,喻志华一件一件地翻着查价签,劈里啪啦按着计算器,算出三万块钱。
“警察同志,你算错了吧,那点东西怎么可能有三万块?”
林学渊浑身上下掏不出一万块闲钱,听了这个数字差点跳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