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明天早上我来接你。”
分别之后林越骑着电瓶车慢悠悠地在路上晃。
已经很晚了,但她有些不想回到那个吵闹的地方。
“美女!去哪玩。”
路边的流氓吹个口哨,拿着酒瓶又灌了一口。
林越不理不睬。
“小妹妹,去我家玩玩咯。”
流氓凑上来,林越闻到一股刺鼻的烟味和酒气。
“一百块钱,陪我玩一个晚上。”
流氓从裤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币拍过来,林越看也不看,更加用力地拧下油门。
路边突然冲出一个男人,林越轻捏刹车把车头往旁边一撇,轻松躲过去。
“喂,”男人站在路灯下,光自上而下打下来显得他格外狰狞,“我兄弟就想请你喝杯酒,臭婊子,别给脸不要脸。”
林越看见旁边那条小巷子,闻到这个人身上同样刺鼻的酒气,想起巷子里有一家又小又臭的酒吧,里面都是平时干些卸货搬砖体力活的孤寡男人。
她看着对面格外粗壮的胳膊和后面慢吞吞走过来的另一人,评估了一下自己只能打得过学校和学校周边瘦弱小混混的实力,冷静地选择给对面一个充满谄媚意味的微笑,趁对方得意的瞬间,将油门拧到底,咻的一下窜了出去。
她听见几声怒骂,从后视镜看,后面的两人正费劲地追逐着她。
林越高高地竖起一个中指,身后的怒骂更甚,见二人还在穷追不舍,她迅速拐进一个小巷。
她先前无聊的时候干了一段时间的外卖员,对这一片还算了解,没过多久就将两个流氓甩开。
她看着后视镜里消失的几人,从嗓子眼里发出一声冷哼,潇洒地准备找路回去。
结果一转弯差点撞上一个人。
林越捏紧刹车,车头却开始不受控制地胡乱摆动,她见状直接松开车把跳到一边。
电瓶车咚的一下倒在地上,林越有些肉疼地看着横倒在地上的小车,不知道它有没有摔坏。
她正在心里暗骂是谁大晚上不睡觉站在路中间梦游,随后听见一道陌生又熟悉的声音。
“哦,不好意思。”
冷冰冰的腔调。
沈容走过去将车扶起来停好,马上又过来想看看她的情况,在看见林越那张脸的瞬间,她顿了顿,恢复了白天温和的语气:“你怎么在这?扭到了吗?”
林越有些烦躁,但不好对着一个半夜仰天长叹的惆怅女人发作,压着火回答:“没有。”
“没事就好。”沈容,“怎么这么晚了还没回家?”
林越伸手把黏在脖子上的发丝弄开,热气熏得她难受,于是她更加没好气,脱口而出:“你不也没回家吗?大晚上能不能别站路中间吓人?”
沈容愣了愣,表情十分诚恳地说:“不好意思啊,我不是故意要站在这里吓你的。”只是话里的笑意怎么也掩盖不住。
林越也愣了愣,不知道自己刚刚在说什么,用只有自己听得见的音量啧了一声。
她觉得自己的脑子被热风吹傻了。
“没,应该我说对不起。”
“嗯。”沈容顺着说,又问,“你住在这边吗?”
“不是,路过而已。”林越绕着电瓶车转了一圈仔细检查,侧面板上一条巨大的裂缝和油漆的刮蹭。
“维修的钱我出吧。”
沈容走到她身后说,结果把她吓了一跳。
林越想也不想拒绝了,说了声再见就骑着车离开。
没骑两秒钟,她猛的摸向自己的钱包,加上几个一毛五毛的硬币,里面只剩二十八块八毛钱。
挺吉利的数字,如果这些钱不是自己接下来一周的伙食费的话。
距离王沁梅给自己发工资还有六天。
不知道为什么,林越回头看去,沈容站在路边上看着自己的方向,见自己回头还友善地招招手。
她还在内心交战着,沈容却慢慢走过来。
“怎么了?车坏了吗?”
林越抬起头来,对上她水波似的眼睛,头脑一热不受控制出声:“你能不能借我两百块钱。”
沈容微笑,对她晃一晃手机。
......
好在附近有一家维修店的老板总是昼夜颠倒,晚上守在店里姜太公式等客人,电瓶车被送去那修,明天早上就可以取。
林越躺在床上,她忍不住想穿越回一个小时前捂住自己的嘴巴,怎么敢鬼迷神窍向一天见了三次的陌生人开口借钱。
她把自己捂进被子里,觉得沈容更大胆,这么容易就把两百块钱借给在一天里见了三面的陌生人,一点戒心都没有。
如果不是因为林越清楚今天的一切真的是意外,她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被不知名碰瓷诈骗组织上身了。
她翻了个身,点开手机看着微信里躺着的聊天框,顶端标着沈容的昵称——“花容月下”。
不知怎的,林越的脑海中又浮现出那张秀丽的面孔。
她把刚刚写好的欠条拍了张照片发过去,叹一口气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