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手机在枕头边响个不停,林越迷迷糊糊滑了一下,王福康充满活力的声音在房间响起:“小林!你什么时候来?”
林越沉默,揉揉眼睛坐起来,看着手机界面上大大的8:00,随手划掉响起的闹钟。
“现在来。”
她很快收拾好,楼下依然热闹。
林学渊打出一张牌,冷冷地睨着她。
林越装作没看见,插着兜离开。
兜里的手机传来震动,林越正好停在王福康家楼下,手伸进兜里随便划了一下。
“小林!”
手机听筒里王福康的声音和楼上的重叠,林越抬头就能看见她的脸在房间窗户外的铁栏杆那闪烁。
她招招手,王福康手忙脚乱往下跑。
踏进图书馆的时候,王福康伸长脖子扫视一圈,然后拉着林越跑到角落的桌子边。
“学姐,我来啦。”王福康压低声音坐过去,和坐在对面的女孩打招呼。
周书玉摘下耳机,抬头时满脸笑意:“早上好。”
林越简单和她打了个招呼。
王福康是个待在图书馆也不老实的,看见周书玉抽出一本资料,好奇地问:“这不是高中的教材吗?你怎么在看这个?”
“最近在给亲戚家的小孩补课。”周书玉翻开两页给她展示,随后低头继续写。
王福康见她认真在做自己的事,也不好意思再打扰,叼着笔盖在试卷上胡乱圈两下,眼神开始不老实地飘到她身上。
然后被她抓了个正着。
“哪题不会?”周书玉笑着问。
王福康低头看看自己的卷子,随口说:“最后一道选择题。”
周书玉起身站到她身边,扫了一眼她的卷面,忍着笑:“这一题对你来说难度稍微有点大,我还是从第一题开始给你讲吧。”
她坐下来开始给王福康讲题,声音很轻。
林越如同身处教室,忍不住张嘴打了个哈欠。
王福康被传染了,不好意思张大嘴巴对着周书玉,于是按着自己的嘴把哈欠咽下去。
“我去喝口水。”林越感觉自己有些多余,活动活动脖子走开。
她在图书馆里转了两圈,觉得书架上的书要么晦涩难懂,要么是难喝的心灵鸡汤,再或者是小学生的绘本读物。
对于一个不爱看书的高中生来说,这里没有比画着五彩缤纷图案的绘本更吸引人的了。
她随手抽出一本色彩丰富的绘本翻开,靠在书架上看得津津有味。
绘本很快看完,林越把书放回去,走到茶水间准备接点水喝。
茶水间很小,里面有几个小孩在打闹,还有点争吵的声音。
林越不想跟小孩待在一块,于是往外退了两步。
争吵声中,一道稚嫩的女童音显得格外冷静,而且字字诛心——尤其是在不断拔高的男孩音调的衬托下。
林越听得有点好笑,朝里望去。
一个小男孩用塑料杯接了满满一杯的开水,滚烫的水将廉价的塑料烫得有些变形。他用手指拎着杯子,径直朝角落走去。
林越皱着眉头看他的动作,在他抬起手臂的瞬间大跨一步进去抓住他的手腕。
没来得及泼出去的热水因为惯性洒出来大半杯,几乎覆盖林越左手的整个手背,小男孩也被烫得不轻。
“呜啊啊!你欺负我!”小男孩被烫得哭嚷出来,手一松,剩下的小半杯全洒在林越裸露的小腿上。
林越被烫得一句脏话还没出口,立刻跑进来一个女人把小男孩抱在怀里哄:“哎哟我的宝贝儿子!怎么了?”
林越回头看刚刚差点被泼到的小孩——笔直地站在那安安静静地捧着一本薄薄的绘本,那张脸不是沈见川又是谁。
“你这个小姑娘,恬不知耻,欺负小孩干什么!”女人把孩子揽在怀里,伸出指头点着林越骂。
林越把她的手扫开,将沈见川挡在身后:“是你儿子先动手要给人家小女孩泼热水的。”
在大人看不见的角落,沈见川对那男孩做了个鬼脸。
“我儿子好好的怎么可能干出这种事!”
女人叉着腰不依不饶吵起来,后面走进来个男人探头看了一眼,没吭声。
“你儿子给人欺负了,你站这一个字不说啊?你还是不是男人!”愤怒的女人推攘着沉默的男人,然后又转向林越。
“我要报警!看你把我儿子烫成什么样了。”女人心疼地护着小男孩,上下扫视着林越的模样,见她身上穿着校服外套,强硬地伸手拽住她胸口的校徽,“二中的学生就是这个素质吗!”
林越从她手里扯回衣服:“我只是个路过的。你要报警也行,你儿子想干什么,外面的监控拍得清清楚楚。”
女人扭头往外看,果然有一个监控直直地对着茶水间。
“行了,赶紧走,别给我丢人。”沉默的男人拽了一把女人的胳膊,嫌恶似的转身先离开。
女人往前啐了口唾沫,抱上儿子追着丈夫去了。
事情大概是解决了,林越抬脚想走,谁料身后传来一股拉力。
她转头,沈见川的手牢牢抓着她的衣角。
“松手。”
林越试图把衣服从她的手中解救出来,然而这小孩仿佛有天生巨力,怎么扯也扯不动。
林越蹲下来看着她的脸,决定问一下债主的情况:“你妈呢?”
“店里。”沈见川回答。
“你怎么来的?”林越继续问。
沈见川挠挠头回道:“走路。”
安康路离图书馆不算远,但走路也要十几分钟,沈容是怎么放心让孩子一个人待在这么远的地方的?
“怎么回去?”
“走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