胸口传来剧痛,她皱着眉松手,把自己擦干后又赤裸着走出浴室站在房间中央,从柜子里抽出一条干净的短裤穿上,扫视一圈,最后从书包里拽出揉成一团的校服外套穿在身上。
她坐在床上推开窗户,天上的星星有些黯淡。
手机震动两下,消息栏里头像是红色鲤鱼的聊天框上浮现出一个红点。
林越点开。
【小鲤鱼:明天早上十点见!晚安!】
......
十点。
王福康背着书包卡点下楼,抬头看见一个高挑的身影身穿一件过于宽松的卫衣,手插在口袋里低着头慢慢走过来。
林越走到她跟前,见她愣愣地看着自己,于是伸手在她眼前晃:“发什么呆?”
“你好像又瘦了。”
王福康把电瓶车的钥匙递给林越,果不其然听见林越阴阳怪气的腔调:“真有意思,自己有电动车还要让我走路来你家楼下接你。生产队的驴都得给你累瘦了。”
“哎哟,我不敢骑嘛。”王福康难得听见她说俏皮话,利索地戴上头盔,看她故作阴沉的脸色,笑嘻嘻的完全不怕,“之前好不容易做好心理建设,第一次骑车就撞到人,吓死我了。”
林越听她絮叨自己撞到人后发现对方的脸色是多么阴沉恐怖差点把自己吓得一口气上不来的话,无奈戴上头盔载着她上路。
“左转左转!”王福康拿着手机照着导航在后面七扭八扭叽叽喳喳地指路,二十分钟后,电瓶车稳稳停在一家装修精致的店铺前。
王福康率先跳下车,林越跟在她后面,仰头看门面上头线条流畅精致、配色清新简单的“美丽说”三个大字招牌。
两人推门进店,里面只有一个伏案与作业艰苦斗争的小学生。
小学生见来人,转头朝后面大喊一声:“妈妈!有人!”然后继续低头计算着两位数的加减法。
王福康在店里转悠,视线已经开始挑选起合心意的文胸。
一个笑意盈盈的女人从一扇门后走出来。
林越看见她柔和秀丽的脸,微微一愣,耳根子有些发烫。
女人对上林越的视线时顿了顿,随即若无其事用温和的语调问:“想看点什么?”
王福康的反应更夸张,脸几乎是立刻就红透了,结结巴巴地说:“我、我想买、买......”
后面两个字如同蚊蚋,林越转头看向她,不知道自己的好朋友还会有这样羞涩的神态。
老板似乎是习惯了进店的少年的羞涩,脸上挂着不变的微笑。
“先量个胸围怎么样?”
老板从收银台上拎起一条软尺递给王福康,轻轻把她推进试衣间,拉上帘子:“墙上贴了自测指南,如果不会的话可以叫我帮忙。”
“好、好的,我一个人就可以!”王福康慌慌张张地说,然后是一阵脱衣的窸窣。
“你要看点什么吗?”女人转头看向林越。
林越摇摇头。
女人给她倒了杯温水,引她到小沙发上坐着。
“妈妈,我写完了。”
小学生面无表情地把作业举着伸到女人面前,林越瞥见作业封面上家长签名那一栏方方正正的“沈容”二字,和下面学生姓名那一栏的鬼画符。
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却潦草到林越都有些自愧不如。
沈容扫了两眼作业,发出惊喜的感叹:“沈见川,你好厉害啊。”
小学生沈见川平直的嘴角微微上扬。
“竟然全部都做错了。”
沈容淡淡补充。
林越不厚道地笑了,于是当王福康从试衣间走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脸憋得发红的林越、倔强地扭过头的小学生和愉悦地翻阅着薄薄一本暑假作业的老板。
“怎么样?”沈容把作业放下,起身接了杯水递给王福康,“告诉我尺码,我帮你挑一下。”
王福康亦步亦趋地跟在沈容后面,一边认真听着推荐,一边有模有样地选起来。
林越坐在沙发上,看见沈见川撅着嘴掏出一块橡皮擦把才写完的那页擦掉,然后拎起本子走到垃圾桶旁甩两下。
橡皮屑像雪一样簌簌落下,小学生回到桌子前继续倔强地和作业作斗争。
林越看着她为难的模样,走到她旁边,指尖点在第一题上:“答案是23。”
沈见川抬头看她,林越便一错不错地和她对视。
“小林!”林越抬头,看见王福康举着一件款式简单的米白色文胸在身前比划,“这个布料摸起来好舒服哦,你要不要试试?”
“不用。”林越抓住她的手腕一把将她推进试衣间,“搞快点。”
王福康被她推得一个踉跄,不满地回头做了个鬼脸才拉上帘子。
沈容抱着胳膊看两人打打闹闹,扭头又看见林越脑后扎成一束却依然有些乱糟糟的枯黄头发。
“你们关系真好。”
柔和的声音带着颗粒钻进耳道,林越忍不住耸了下肩膀,转头对上沈容含着笑意的双眼。
她揉揉耳朵,莫名感觉有些脸热,但出于礼貌还是应了一声。
“年轻真好啊。”沈容说。
对上林越有些疑惑的目光,沈容轻咳两声,若无其事地对着试衣间里的人问:“穿好了吗?需要我帮忙吗?”
话是这么说,但她仍一动不动地倚靠在收银台前揉着沈见川的头发,似乎没有动身去帮忙的意思。
“不、不用!我马上好了!”王福康似乎是生怕有人闯进来对自己上下其手地调整,慌张地回答,然后就是一阵咚咚锵锵。
帘子拉开,王福康叉着腰走出来:“小林!快来看我!”
“你觉得怎么样?”
林越走到她面前,认真观察得出结论:“没有突起了。”
王福康得意地转身,第一次昂首挺胸看向镜子里的自己。
她试了几件,拿起价签一一看过去,低头看看自己还算鼓的钱包后安心地选了两件到收银台结账。
“要再选一下运动内衣吗?”沈容把她挑好的文胸仔细叠好放进袋子里,“体育课有剧烈运动的话,运动内衣可以更好地保护你的身体哦。”
林越知道这大概是推销话术之一,但她不得不承认这比大部分过于热情甚至显得有些咄咄逼人的话术更好听。
“不用了,我一跑步就不舒服,所以都不上体育课的。”
王福康摇摇头,翻出钱包里的零钱,仔细数了两遍结了账。
“贴身衣物回家之后记得先清洗晾干再穿,不要吊着肩带晾,横过来晾晒更不容易变形。”沈容很贴心地叮嘱王福康,保持着微笑目送二人离开。
“走!我带你去奶茶店!”王福康坐在电瓶车后座上大言不惭,然后摸摸肚子,“不过我饿了,我们先找个地方吃饭行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