孕妇和早产儿的状况在接下来的几天里牵动着整个心外科和新生儿科的心。
舒一冉每天早晚都要去监护室和新生儿科查看情况,即使不是她的班,也会打电话询问。颜焱看她这么牵挂,干脆把工作搬到了医院——在舒一冉办公室隔壁的小会议室里处理公司事务,陪她一起等。
第三天晚上,孕妇的情况突然恶化。
“舒医生,3床血氧下降,血压不稳!”值班护士焦急地打电话。
舒一冉正在和颜焱吃晚饭,听到消息立刻放下筷子:“我马上来。”
她跑到监护室时,孕妇正在剧烈咳嗽,监护仪上的数字都在往下掉。舒一冉迅速检查,发现是急性肺水肿——围产期心肌病最常见的并发症之一。
“准备利尿剂,强心药,还有…可能需要气管插管。”她冷静下令,“通知麻醉科待命。”
抢救持续了一个小时。舒一冉站在病床边,眼睛紧紧盯着监护仪,手指搭在患者的手腕上,感受着那微弱却顽强的脉搏。
“血氧上来了。”护士报告。
“血压稳定了。”
“心率降下来了。”
一个个好消息传来,舒一冉紧绷的神经才稍微放松。她给孕妇调整了用药方案,又仔细听了心音和肺音。
“今晚要密切观察。”她对值班医生说,“每小时记录一次生命体征,有任何变化立刻叫我。”
“好的,舒医生。”
从监护室出来,舒一冉靠在墙上,深深吸了几口气。她的白大褂已经被汗水浸湿了,额头上也都是汗。
“还好吗?”颜焱递给她一瓶水。
舒一冉接过水,一口气喝了大半瓶:“暂时稳定了。但围产期心肌病的病程很凶险,随时可能反复。”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颜焱握住她的手,“别给自己太大压力。”
“我知道。”舒一冉点点头,“但…她才28岁,孩子还没抱过…”
她的声音有些哽咽。颜焱将她拥入怀中,轻轻拍着她的背:“会好的。有你在,他们会好的。”
那一夜,舒一冉几乎没睡。她每隔两小时就去监护室看一次,调整用药,观察病情变化。颜焱陪着她,在小会议室里处理工作,等她回来。
凌晨四点,舒一冉再次从监护室回来时,脸色稍微好了一些。
“情况稳定了。”她说,“肺水肿控制住了,心功能有改善的迹象。”
“那你可以休息一会儿了。”颜焱心疼地看着她苍白的脸。
“睡不着。”舒一冉在沙发上坐下,“脑子里还在想病情。”
颜焱在她身边坐下,让她靠在自己肩上:“那就靠一会儿,闭目养神。”
舒一冉闭上眼睛,确实累极了。她在颜焱肩上靠了大概十分钟,忽然说:“颜焱,我想去看看孩子。”
“现在?”
“嗯。”
两人去了新生儿科。保温箱里,那个小小的生命还在顽强地呼吸着。他比刚出生时看起来好了一些,虽然还是很瘦小,但皮肤没有那么紫了。
“他会活下来的。”新生儿科的值班医生说,“今天吃了五毫升奶,虽然很少,但已经是个好兆头。”
舒一冉看着保温箱里那个努力求生的小生命,眼眶红了。她想起那个年轻的孕妇,想起她在手术前说的“我的孩子…”,想起她醒来后问的第一句话就是“孩子怎么样了”…
这就是母爱吧。即使自己命悬一线,最牵挂的还是孩子。
“舒医生,您去休息吧。”值班医生劝道,“您已经三天没好好休息了。”
“我没事。”舒一冉摇摇头,“患者和家属信任我,我不能辜负这份信任。”
回到办公室时,天已经蒙蒙亮了。舒一冉站在窗前,看着东方渐渐泛起的鱼肚白。新的一天,又要开始了。
“一冉,”颜焱从身后抱住她,“你是个好医生。但好医生也要照顾好自己。”
“我知道。”舒一冉靠在她怀里,“等这个患者稳定了,我就好好休息。”
“你每次都这么说。”颜焱叹了口气,“但每次都有新的患者,新的挑战。”
舒一冉转过身,看着颜焱的眼睛:“因为我是医生啊。医生的职责就是救死扶伤,只要还有人需要我,我就不能停下来。”
“但我也需要你。”颜焱的声音有些哽咽,“我需要你健康,需要你快乐,需要你…陪我一辈子。”
舒一冉的心像被什么击中了。她伸手抚上颜焱的脸:“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我不是要你道歉。”颜焱握住她的手,“我是要你答应我,在救别人的时候,也要救自己。在爱别人的时候,也要爱自己。”
舒一冉的眼眶红了。她用力点头:“我答应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