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这不愿意让她醒来的心理刺激里,也包括了自己,对吗?
***
早上九点,厉云川估摸着顾曦月应该起床了,心虚忐忑地开始发短信。
“小曦,对不起,昨天是我失控了,不该对你大吼大叫。”
“我不该逼你只看着我,你有自己的想法和关注的事,我不该那么偏执。”
“花束我已经按你喜欢的样式订好了,全是你最爱的粉玫瑰。”
“今天是我们的订婚仪式,我已经在去你家的路上了,你什么都不用管,只要等着我来接就好。”
短信发出去一条又一条,屏幕始终没有任何回应,既没有已读提示,更没有回复的字眼。
车内,厉云川不安地抿了抿唇,问前排开车的秘书:“小曦一直不回复我消息,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我昨天确实不该对小曦那样大吼大叫,甚至连道歉都没有就逃走了……糟了,该不会连今天的订婚仪式也不想办了?”
壹秘目视前方,面无表情,连眉毛都没有动一下。“没有生气,订婚仪式肯定照办,老板您放心吧。”
“你凭什么回答得这么肯定,你又不是小曦!”
“因为类似的情况已经发生无数次了!”
壹秘自从上次失言吐槽没被惩罚以后,胆子稍微大了一点点,这次居然直言不讳道:“老板您想想,哪次您犯错时顾小姐没有原谅您?不仅原谅,还笑眯眯夸您可爱,这就是恋人滤镜吧,不管您做什么都觉得是好的。所以您就放心吧,顾小姐肯定没生气。”
厉云川怔怔点头:“你说的也有道理。但她为什么不回我消息?”
“我们不是已经在车上了么,还有五分钟就到顾家别墅了,不管为什么,您直接问她不就行了?”
厉云川再次点头:“说的也是。”
……
三分钟后,黑色轿车稳稳停在顾家别墅分馆门外。
仅仅是来到顾家门口,厉云川的狂躁不安就已经平息了大半。
他整了整袖口,将心底那迫不及待想要见到小曦的急切完美收敛,脸上恢复了一贯的沉稳优雅。
今天是两人的订婚仪式,只要过了今天,小曦就会完全的属于自己……
这样想着,心里更加安心了不少。
可刚踏入分馆庭院,脚步就微微一顿。
不对劲。
小曦居住的顾家分馆向来冷清得近乎荒芜,连佣人都时常不见踪影。他本想插手管管,小曦却笑着说这样清净自由,只好由着她。然而今日,庭院里竟有园丁在修剪花木,门口还候着两个面生的佣人,空气中弥漫着异样的忙碌感。
更不寻常的是,迎出来的竟是顾之刑那个只负责处理核心公务的贴身助理。
肯定出事了。
否则,那个二十年对女儿不闻不问的父亲,绝不会派心腹过来。
厉云川敛下眼眸,掩去眼底划过的危险。
脚步未停,径直就往馆内闯。
“请等一等,厉少!”助理急步追上去阻拦:“小姐身体不适,不便见客。”
“身体不适?”厉云川站在台阶之上,居高临下的一瞥落在助理焦急面容上,眼神深邃仿佛能洞穿人心。
“既然小曦身体不适,那我更应该去看看。毕竟,顾叔叔日理万机,难免有照顾不周的地方,作为小曦的未婚夫,我理应关心。”
他其实不相信对方的说辞,小曦平时确实柔柔弱弱,但从来没有弱到见不了客的地步。他更担心的是顾家以此为借口把小曦软禁了。
小时候就有过类似的事,只因小曦不愿意交出钻石项链,那是母亲的遗物,就被那个贪财的小姨找理由软禁了一星期!
那时他还失明着,没有实权,知道小曦被软禁已经是一周后的事情了。当他听她用无奈却又平淡的语气诉说在小黑屋里生后一周的经历,内心满是愤怒与不甘。
所以,他发誓要掌握实权!他要变得强大,绝不允许再让小曦遭遇相同的折磨!
助理额角渗出细汗,却仍坚持:“厉少,是这样的,顾总了交代我们要守护好小姐,还请您体谅我们做下属的难处……”
“是啊,做下属确实挺难。”
厉云川静静地看着对方,几秒后,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唇角勾起一抹淡漠而优雅的弧度,语气甚至称得上温和:
“啊,对了,张助理,我突然想起一件事。尊夫人的开设的花房,上周是不是刚接下厉氏旗下半岛酒店周年庆的布展订单?听说为了这个单子,尊夫人投入了不少心血,甚至抵押了部分资产。”
他说话时,目光温和地看着对方,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然而任谁来都能听得出这轻描淡写话语中潜藏的威胁。
张助理顿时就是一僵,退后一步,无奈道:“厉少!您、您怎么……唉,您也不是外人,我就老实跟您说吧,小姐她其实昏迷了!”
厉云川脸上的那点温和笑意瞬间消失无踪:“怎么回事,小曦怎么会昏迷?”
“不知道,医生说小姐没病,身体都好好的,就是醒不过来。医生说小姐可能是受了巨大的心理刺激!厉少,您相信我,我真的没有骗您!医生就是这么说的。”
厉云川仔细观察助理神色,确定了他没有说谎。
不真实感和恐惧感一起涌上。
他不再理会助理,转身,快步上楼,推开卧室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