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立刻冲回去找出那个人暴打一顿的冲动。当务之急,是安抚眼前这个被吓坏了的女孩。
他松开手,转而轻轻揽住萧筱颤抖的肩膀,将她带到榕树下相对僻静的角落,用自己宽阔的后背挡住可能的路人视线。他的声音放得极低,却异常坚定,带着一种能穿透恐惧的力量:“没事了,筱筱,没事了。有我在,没人能再欺负你。别怕。”
萧筱低垂地头顶住他的胸膛,闻着他身上干净清爽的气息,感受着他胸膛传来的沉稳心跳和手臂传来的力量,那种灭顶的恐惧和恶心感才慢慢开始退潮,但委屈和后怕依然让她止不住地喘着粗气。
文晓轩一直耐心地轻拍着她的背,等她情绪稍微平复一些,才沉声问:“还记得那个人长什么样吗?或者,那辆公交车的车牌号?”
萧筱摇摇头,泪水又涌了出来:“人太多……我没敢回头……车牌……没注意……”
文晓轩的心沉了沉,知道找到那个人的希望渺茫。但这笔账,他记下了。更重要的,是杜绝以后再发生类似的事情。
那天晚上,萧筱一直闷闷不乐,吃饭也吃得很少,晚上睡觉还做了噩梦。文晓轩来到她的床前,看在眼里,疼在心里,轻轻拍着她。他第一次对自己无法时刻保护在她身边感到无比挫败和愤怒。
周末,文晓轩没有告诉任何人,揣着自己攒了很久、原本打算买一套心仪已久的竞赛习题集的零用钱和竞赛奖金,独自跑了好几家二手自行车店。他看得仔细,试骑了好几次,最后选中了一辆七八成新的女式自行车。车身是干净的淡蓝色,有结实的车篮和后座,刹车灵敏,链条也上了油,骑起来轻快无声。价格比他预算的稍高一些,但他毫不犹豫地付了钱。
周一早上,当萧筱像往常一样准备出门去坐公交时,文晓轩推着那辆淡蓝色的自行车,停在了她面前。
萧筱愣住了。
“以后,骑这个上学。”文晓轩的语气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情,“我检查过了,车况很好,刹车也灵。路上小心骑,靠右边,遵守交通规则。放学就直接骑回家,或者……骑到我们约定的地方等我。”
萧筱看着眼前这辆漂亮的自行车,又抬头看看文晓轩。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里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决心和深藏的关切。她瞬间明白了这辆车的由来——他一定是用光了自己的积蓄。
“晓轩哥,这……这太贵了!我不能要……”萧筱急得摆手。
“已经买了,退不掉。”文晓轩打断她,把车钥匙塞进她手里,声音放柔了些,“听话。这样安全。我不在的时候,你要学会保护好自己。”
他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那天她惊恐的样子又浮现在眼前。他不能再让她经历一次那样的无助。
萧筱握着冰凉的车钥匙,看着阳光下泛着柔和光泽的淡蓝色车身,再看向文晓轩坚定而温柔的眼睛,喉咙一阵发紧,鼻子又酸了。这次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被如此珍重保护着的、汹涌澎湃的感动。
她知道,这不仅仅是一辆自行车。这是他为她筑起的一道安全防线,是他无声却最有力的守护。他或许无法时刻在她身边击退所有恶意,但他给了她逃离拥挤和危险、自由呼吸和奔跑的工具。
“谢谢晓轩哥……”她小声说,声音哽咽。
“试试看,合不合适。”文晓轩示意她上车。
萧筱笨拙地跨上自行车,文晓轩在后面帮她扶稳。她小心翼翼地蹬动脚踏板,自行车平稳地向前滑去。清晨的风拂过脸颊,带着自由的气息。回头望去,文晓轩还站在原地,晨光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影,目光一直追随着她,直到她转弯消失在路口。
从那天起,萧筱开始了骑自行车上学的日子。那辆淡蓝色的自行车,不仅成了她的代步工具,更成了文晓轩守护的延伸和象征。每次看到它,她心里就充满了踏实和温暖。而文晓轩,也终于可以稍微放下一点心,尽管他依旧会在约定的时间地点,风雨无阻地等待那个骑着淡蓝色自行车、笑容重新变得明亮的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