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细水长流,文晓轩和萧筱之间的默契与亲昵,在日复一日的“兄妹”日常中,悄然生长,界限时而模糊,时而又被那份“家人”的标签温柔地界定。
一个周五的傍晚,苏妈妈和萧爸爸临时接到通知,要去街道办事处处理一些与新户籍和住房补贴相关的材料,叮嘱两个孩子自己解决晚饭,大概要晚些回来。
文晓轩简单做了西红柿鸡蛋面,两人吃完,各自占据折叠桌的一角学习。窗外的天色渐渐暗沉下来,深市冬日的夜晚来得格外早。屋里的白炽灯发出稳定而明亮的光,驱散了窗外的寒意。
突然,“啪”的一声轻响,眼前骤然一黑。
“啊!”萧筱短促地惊叫了一声,随即陷入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不仅仅是他们家,从窗户望出去,整栋楼、乃至附近几栋楼都陷入了漆黑——显然是片区停电了。
“别慌,应该是停电了。”文晓轩冷静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坐着别动,我找找蜡烛。”
萧筱“嗯”了一声,乖乖坐在原地,听着黑暗中传来文晓轩起身、摸索的窸窣声响。视觉被剥夺,其他感官变得格外敏锐。她能听到他沉稳的呼吸声,能感觉到他就在不远处。黑暗放大了空间感,也放大了心头那丝因独处和意外而生出的、微妙的紧张与依赖。
文晓轩记得家里备有蜡烛,好像放在客厅矮柜的抽屉里。他凭着记忆和窗外微弱的月光,但被高楼遮挡,十分有限,小心地挪动脚步。地板似乎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他趔趄了一步。
“小心!”萧筱听到动静,下意识地站起身,也想帮忙找,“蜡烛在哪儿?我也来找。”
“你别动,地方小,容易撞到。”文晓轩阻止她,但萧筱已经摸黑朝记忆中矮柜的方向走了过去。
两人在狭窄的客厅里摸索,方向却不完全一致。忽然,萧筱感觉自己伸出去的手,碰到了一只温热的手背。
是文晓轩。他也在同一时间摸索到了矮柜附近。
萧筱像被烫到一样,指尖一颤,下意识就要缩回。然而,那只手却反应更快,在她收回之前,稳稳地、坚定地翻转手腕,将她的手完全握在了掌心。
他的手很大,掌心温暖干燥,带着常年握笔留下的一点薄茧,包裹住她微凉而纤细的手指。力道不重,却不容挣脱。
萧筱的心跳瞬间漏跳了好几拍,脸颊在黑暗中腾地烧了起来。她想抽回手,却被他更紧地握住。
“别动,”文晓轩的声音在近在咫尺的黑暗中传来,比平时更低哑一些,“跟着我走,免得磕碰。”
他牵着她,小心地绕开可能存在的障碍物,慢慢挪到矮柜前。另一只手摸索着拉开了抽屉,在里面翻找。萧筱被动地被他牵着,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只被他紧紧握住的手上。他的体温透过皮肤传来,强势而清晰,驱散了冬夜的寒意,也让她脑子有点晕乎乎的。
终于,“找到了。”文晓轩松开了她的手,萧筱心里竟闪过一丝莫名的失落。文晓轩从抽屉里摸出了一小截蜡烛和一盒火柴。“嚓”的一声轻响,火柴划亮,橘黄的火苗跳跃起来,映亮了文晓轩近在咫尺的侧脸。他专注地低头,用火苗点燃蜡烛芯。摇曳的烛光驱散了一小片黑暗,在他长长的睫毛和挺直的鼻梁上投下晃动的阴影,轮廓分明,好看得有些不真实。
他将蜡烛小心地滴了几滴蜡油在桌面上,然后将蜡烛稳稳地固定住。小小的火苗渐渐稳定下来,成为黑暗房间里唯一的光源,温暖而朦胧。
“好了。”文晓轩直起身,烛光将他整个人的轮廓都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