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的天气很好,阳光透过稀疏的云层洒下来,温暖而不灼人。
秦砚提前十分钟到了面馆。老板娘认得她,笑着打招呼:“秦老师来啦!还是牛肉面?”
“嗯。”秦砚点头,找了个靠窗的角落位置坐下。窗外是条安静的小街,梧桐树的叶子已经黄了大半,在阳光下闪着金光。
十一点五十八分,她看见林晚声从街角快步走来。女孩今天穿着米白色的针织衫和深色牛仔裤,头发扎成清爽的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她的脚步轻快,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期待。
推开玻璃门时,门上的风铃叮当作响。林晚声看见秦砚,眼睛一亮:“老师!”
“来了。”秦砚起身,很自然地帮她拉开椅子,“坐。”
林晚声坐下时,脸颊有些微红。她从书包里拿出一个小纸袋:“老师,这个……给您。”
“是什么?”
“您打开看看。”
秦砚打开纸袋,里面是一个手工缝制的杯垫。深蓝色的棉布,上面用银色丝线绣着一个精致的Ψ符号,周围点缀着几颗小星星。
“我自己做的。”林晚声有些紧张地看着她,“可能有点粗糙……”
“很漂亮。”秦砚仔细看着那个杯垫,针脚细密,图案精致,“谢谢你。”
林晚声松了口气,笑容在脸上绽开:“老师喜欢就好。”
老板娘端来两碗牛肉面,热气腾腾。林晚声小心地把香菜挑到一边——秦砚记得她说过不喜欢吃香菜。
“你记得我不吃香菜?”秦砚问。
“嗯。”林晚声点头,耳朵又红了,“上次一起吃面的时候注意到的。”
两人安静地吃面。阳光透过玻璃窗照进来,在桌面上投下温暖的光斑。偶尔抬起头,目光相触,然后各自移开,气氛温馨而微妙。
吃到一半,林晚声忽然说:“老师,我下周要参加市里的物理竞赛复赛。”
“准备得怎么样?”
“应该可以。”林晚声说,但语气里有一丝不确定,“就是最后一道大题总是做不对。”
“哪一类?”
“电磁感应和力学综合。”林晚声放下筷子,从书包里翻出笔记本,翻开一页指给秦砚看,“这种题型,我总是弄不清能量转化的方向。”
秦砚接过笔记本,两人的手指轻轻碰在一起。她定了定神,开始讲解:“你看这里,要先分析受力,再判断运动方向,然后才能确定能量转化……”
她讲得很投入,没注意到面馆的门又被推开了。
“秦老师?林晚声?”
熟悉的声音让两人同时抬起头。苏静站在门口,手里拎着菜篮子,表情有些惊讶。
秦砚的心跳漏了一拍,但她很快恢复了平静:“苏老师,这么巧。”
“是啊,我来这买点熟食。”苏静走过来,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转,“你们这是……”
“补习。”秦砚自然地合上笔记本,“林晚声下周要参加物理竞赛复赛,有些问题需要辅导。”
“哦哦,这样啊。”苏静的表情放松了些,“秦老师真负责,周末还给学生补课。”
林晚声已经收拾好了笔记本,礼貌地打招呼:“苏老师好。”
“好好。”苏静笑着点头,“晚声加油啊,给咱们学校争光。”
她又寒暄了几句,买了熟食就离开了。但秦砚注意到,苏静出门前又回头看了一眼,眼神有些复杂。
玻璃门关上,风铃声再次响起。
面馆里安静下来,但刚才温馨的气氛已经荡然无存。林晚声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
“老师,”她小声说,“苏老师会不会……误会什么?”
“不会。”秦砚说,声音尽量平稳,“我们确实是在补习,不是吗?”
“可是……”
“别多想。”秦砚打断她,“快吃吧,面要凉了。”
接下来的时间,两人都有些沉默。林晚声吃得很慢,偶尔抬头看秦砚一眼,眼神里藏着不安。
结账时,老板娘笑着说:“秦老师对学生真好。”
秦砚付了钱,淡淡回应:“应该的。”
走出面馆,秋日的阳光依旧温暖,但秦砚感到一阵凉意。她知道苏静不会说什么,但那个眼神里的探究和疑虑,像一根细刺,扎进了她心里。
“老师,”林晚声跟在她身边,声音很轻,“对不起,我……”
“你没有什么需要道歉的。”秦砚停下脚步,看着她,“我们是师生,补习很正常。别想太多。”
但这话连她自己都说服不了。
“我送你回家吧。”秦砚说。
“不用了老师,我自己可以……”
“我送你。”
秦砚的语气不容拒绝。两人并肩走在安静的街道上,阳光把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偶尔重叠,偶尔分开。
快到林晚声家小区时,秦砚忽然问:“你爸妈今天在家吗?”
“不在。”林晚声摇头,“我爸出差还没回来,我妈去公司了,我姐和同学出去玩。”
“那……”秦砚顿了顿,“需要我陪你上去吗?”
话说出口,她自己都吓了一跳。这太越界了,太不合适了。
林晚声也愣住了,她看着秦砚,眼睛里有惊讶,有犹豫,最后变成一种小心翼翼的期待:“可……可以吗?”
秦砚深吸一口气:“就一会儿。确保你安全到家。”
林晚声的家在小区最里面一栋楼的十六层。电梯里只有她们两人,镜面的墙壁映出她们的身影。林晚声站在秦砚斜后方,目光透过镜面,悄悄落在她身上。
开门时,林晚声的手有些抖,钥匙插了两次才对准锁孔。
“家里有点乱,”她小声说,“老师别介意。”
客厅很大,但很空旷。冷色调的装修,家具摆放整齐得像是样板间,缺少生活气息。秦砚注意到,茶几上放着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盒,旁边有张卡片,上面写着“生日快乐,晚声——妈妈”。
显然,这是那个被遗忘的生日礼物。
林晚声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表情没什么变化:“我妈上周给我的。一直没拆。”
“不打开看看?”
“没什么好看的。”林晚声移开视线,“老师,您坐,我去倒水。”
秦砚在沙发上坐下,目光扫过客厅。墙上有几张全家福,林晚声和姐姐并肩站着,笑容标准。书架上的奖杯和证书摆得整整齐齐,大多是林晚晴的——舞蹈比赛、演讲比赛、三好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