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破月下意识抬头。
秋日晴空,万里无云。
什么都没有。
“现在还有吗?”
红药摇头:“就出现了一下,然后就……断了。”
断了?
苏破月眉头紧皱。
她想起墨弦弹琴时,红药也说过看到“线”。
难道……
“红药,”她压低声音,“这件事,不要跟任何人说。”
“我知道。”红药用力点头,手指紧紧攥着衣角,“苏姐姐,我有点……害怕。”
“别怕。”苏破月握住她的手,“有我在。”
话虽这么说,她心里也没底。
这个世界,越来越不对劲了。
傍晚,两人回到杏林村。
苏破月让红药先回家,自己则绕路去了村西头的一片小树林——那是她前几天无意中发现的,从那里可以看见红药家后院的屋顶。
她要验证一个猜测。
她在树林里等了约莫一刻钟。
天色渐暗,暮色四合。
然后,她看到了——
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落在了红药家的屋顶上。
动作轻盈得像一片落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那人穿着一身黑衣,蒙着面,只露出一双眼睛。他蹲在屋脊上,静静地看着下面红药家的院子。
红药正在院子里晾衣服,哼着不知名的小调,完全没察觉屋顶上有人。
黑衣人看了很久。
久到苏破月脚都站麻了。
然后,他动了。
不是离开,而是……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轻轻扔进了院子里。
布包落在晾衣架旁边的地上,发出极轻的声响。
红药听见了,走过去捡起来,打开一看——里面是几块包装精致的桂花糖。
她愣了愣,抬起头,茫然地环顾四周。
黑衣人立刻伏低身子,藏在屋脊后面。
等红药困惑地拿着糖回屋后,他才重新起身。
就在他准备离开时,苏破月从树林里走了出来。
“楚燕凌。”她喊了一声。
这是她根据游戏记忆猜的名字——黑衣游侠,刀疤横眉,沉默寡言。
游戏里就有这么一个角色。不过,应该没有喜欢红药这个设定吧?
黑衣人身体一僵。
他缓缓转过身,跳下屋顶,落在苏破月面前。
月光下,她看清了他的脸——果然是楚燕凌。左眉上一道刀疤,眼神冷峻如孤狼。
“你知道我。”他开口,声音嘶哑。
“知道一点。”苏破月直视他,“你喜欢红药。”
楚燕凌的眼神瞬间变得锋利。
但苏破月没给他反驳的机会:“既然喜欢,为什么偷偷摸摸的?”
沉默。
夜风吹过树林,树叶沙沙作响。
良久,楚燕凌才开口,声音低得像自言自语:
“我这种人……命脏,手脏,不配谈喜欢。”
他说完,转身就要走。
“等等。”苏破月叫住他,“今天城里那些‘丢魂’的人……你知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楚燕凌脚步一顿。
“知道得越少,活得越长。”他头也不回地说,“还有,离那个琴师远点。”
“为什么?”
“他很危险。”
说完这句,楚燕凌纵身一跃,消失在夜色中。
苏破月站在原地,眉头紧锁。
危险?
是指墨弦身上有“牵机”碎片,还是指……别的什么?
她回到药铺时,苏既白已经做好了晚饭。糖炒栗子的香味飘满了整个院子。
“月儿回来啦?”苏既白从厨房探出头,“今天又买了些栗子,爹给你炒了糖炒栗子,趁热吃。”
“谢谢爹。”
苏破月在桌边坐下,看着碗里热腾腾的栗子,心里却想着楚燕凌的话。
晚饭后,她回到房间,从抽屉里翻出一张油纸。
她把今天没吃完的糖炒栗子包起来,又加了几块自己做的奶糕。
然后,她悄悄翻上院墙。
夜色已深,万籁俱寂。
她知道楚燕凌在哪儿——村西头那棵最高的老槐树上,那是他常蹲的点。
她轻手轻脚地爬上墙头,把油纸包放在墙头最显眼的位置。
想了想,又从头上拔下一根最简单的木簪,压在油纸包上——这是信号,告诉楚燕凌,这是给他的。
做完这些,她跳下墙头,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月光清冷。
她抬头看了一眼那棵老槐树,转身回了屋。
她知道楚燕凌不会现身。
但没关系。
有些话,不需要说出口。
有些心意,不需要回应。
她只是……想告诉他:
这世上,没有人天生就该活在暗处。
也没有人,天生就不配被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