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清音小筑回来后,苏破月心里那点异样感挥之不去。
她坐在窗边,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桌面。墨弦最后那声叹息,总在她脑子里回响——太真实了,真实得让她开始怀疑自己的判断。
“系统,”她在心里问,“NPC的情感模拟,能做到这种程度吗?”
【《大梦浮生》采用第三代AI情感模拟引擎,理论可模拟人类90%的情感反应。仅只是模拟】
“那墨弦刚才的反应……属于正常模拟范围?”
【检索中……】
【可能性分析:其他未知因素,建议持续观察。】
苏破月皱起眉。
这系统还真够系统的……
这意味着……可能……要么是游戏的AI有了新的突破,要么……NPC真的“醒”了?
她甩甩头,暂时把这个念头压下。
眼下有更重要的事——收集情报。
第二天,红药来找她时,苏破月正坐在院子里剥栗子。秋风送爽,满院飘着糖炒栗子的甜香。
“苏姐姐!”红药蹦蹦跳跳地进来,鼻子动了动,“好香啊!你在做什么?”
“糖炒栗子。”苏破月笑着递给她一颗刚剥好的,“尝尝?”
红药接过,小心地咬了一口,眼睛立刻亮了:“好吃!”
“喜欢就好。”苏破月看着她满足的样子,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对了红药,你最近去城里卖花,有没有听到什么……新鲜事?”
“新鲜事?”红药歪头想了想,“嗯……城西新开了家绸缎庄,老板娘是从江南来的,布料可漂亮了!还有,听说下个月知府大人要办寿宴,好多大户人家都在准备贺礼……”
“不是这种。”苏破月打断她,“我是说……有没有什么奇怪的,或者不好的事?”
红药脸上的笑容淡了些。
她低头剥着栗子,声音轻了下来:“奇怪的……倒是有一件。”
“说说看。”
“前天我去城南送花,路过一条巷子,看到好多人围在那儿。”红药声音更低了,“我凑过去看,发现里面躺着个人……是个老婆婆,眼睛直直地看着天,怎么喊都没反应。后来突然坐起来就走了,给我吓一跳。旁边有人说,她这是‘丢魂’了。”
苏破月心头一动:“丢魂?”
“嗯。”红药点头,“听说最近城里已经有好几起这样的事了。都是突然就痴痴傻傻的,把以前的事都忘了,郎中看了都说没病。有人说是撞邪,还有人说是……天谴。”
天谴。
又是这个词。
苏破月记得茶馆里的人也提过。
“官府不管吗?”
“管啊,可查不出原因。”红药叹了口气,“那些人也怪可怜的,好端端的就……”
她没有说下去。
苏破月沉默了片刻,然后拍了拍她的手:“红药,你帮我个忙好不好?”
“什么忙?”
“以后你去城里卖花,帮我多留意一下这类事。”苏破月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像是单纯的好奇,“比如发生在哪里,周围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人或事……就当帮我搜集点‘素材’。”
“素材?”
“嗯,我想写点东西。”苏破月随口编了个理由,“关于民间奇闻的。”
红药虽然不太明白,但还是用力点头:“好!我帮你留意!”
她答应得很爽快,眼里没有半分怀疑或犹豫。
苏破月看着她天真信赖的眼神,心里那点愧疚感一闪而过,随即被她压了下去。
“NPC跑腿就是方便。”她在心里对自己说,“效率高,还不需要解释太多。”
这是游戏的逻辑。
而她,现在还是个“玩家”。
接下来几天,红药果然开始留意城里的异常。
她会把听到的传闻、看到的奇怪事,一五一十告诉苏破月。有时是城南李家的儿子突然不认爹娘了,有时是城北的货郎半夜起来梦游。
苏破月把这些信息都记下来,试图找出规律。
但没有。
这些事件看似都指向“精神异常”,可发生的地点、人物、时间,都没有任何关联性。
就像……随机发生的。
这天傍晚,红药又带来一个新消息。
“苏姐姐!我今天在城东看到一队官兵,押着几个人往城外走!”她跑得气喘吁吁,脸颊泛红,“那些人被铁链锁着,眼神呆呆的,跟之前‘丢魂’的人一样!”
苏破月正坐在院子里挑拣药材,闻言抬起头:“押去哪里?”
“不知道,但方向是……往北山去的。”
北山?
苏破月脑子里立刻浮现出游戏地图——青州城北山,是个二十级左右的野外区域,里面有几个洞穴副本。
在游戏里,那里是“邪教据点”的任务地点。
难道……
“红药,”她站起身,“明天我跟你一起去城里。”
“啊?可是苏伯伯不是说……”
“我会跟爹说的。”苏破月打断她,“就说我想去城里买点东西。”
她需要亲自去看看。
第二天,两人早早进了城。
苏破月没有直接去北山,而是先带红药去了茶楼。她选了二楼靠窗的位置,点了壶茶,一边喝一边观察街上的动静。
果然,午时刚过,一队穿着青州守军服饰的人从街上走过。
他们押着三个人。
两男一女,都被铁链锁着,脚步虚浮,眼神空洞。其中一个中年男人嘴角还流着口水,被官兵粗暴地推搡着往前走。
周围的行人纷纷避开,窃窃私语。
“又是丢魂的……”
“造孽啊……”
“听说要被送去北山‘驱邪’……”
苏破月眯起眼。
驱邪?
游戏里可没有这个设定。
她转过头,正想跟红药说什么,却发现红药正呆呆地看着窗外,眼神里有一丝……恐惧?
“红药?”
红药猛地回过神,脸色有些白:“苏姐姐……我、我刚才好像看到……”
“看到什么?”
“看到……那些被锁着的人身上,”红药声音发颤,“有那种……线。”
苏破月心头一跳:“什么线?”
“就是……像蜘蛛丝一样的,银白色的线。”红药努力比划着,“从他们心口伸出来,一直往上,伸到……天上去了。”
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