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惊鸾眸色一冷。
轻身而来,不攻不闯,这不是疯魔,这是有备而来。
府外。
风雪漫天。
云寂一身玄色披风,孤身立在御林军包围圈外,身后只跟着寥寥数人。
没有千军万马,没有拼死冲杀,他就那样静静站在雪地里,墨眸沉静,神色淡漠,周身气场幽暗难测。
御林军统领心头一紧,高声喝问:“叛臣云寂!竟敢自投罗网!”
云寂抬眸,目光越过重重甲士,落在将军府紧闭的大门上,唇角微扬。
自投罗网?
他是自己走进来的。
他没有下令强攻,只抬手轻轻一摆。
下一刻,东西两门方向,火光四起,喊杀震天,混乱之声遥遥传来。
那是他的人,在按计划搅乱京城。
云寂淡淡开口,声音穿透风雪,清晰传入府内:
“萧澈,惊鸾,你们布的局,我来了。”
“砰——”
将军府大门,被人从内缓缓打开。
沈惊鸾持枪而立,立于台阶之上,银甲冷冽,眉眼清冷,居高临下,与他遥遥对望。
四目相对。
没有昔日温情,没有此刻疯狂。
只有彼此眼底,针尖对麦芒的试探与算计。
沈惊鸾先开口,声音冷澈如冰:
“云寂,你明知是局,还敢来。”
云寂轻笑,笑意深不见底,腹黑之气尽显:
“我为何不敢?”
“你们想引我入局,收我旧部,平我谋逆,定我死罪。”
“可我倒要看看——”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如刀,直刺沈惊鸾:
“你们收了我,这江山,还能不能稳。”
沈惊鸾心头一震。
她终于看清。
眼前这个人,早已不是那个只会跟在她身后、一腔赤诚的少年。
他腹黑、隐忍、深沉、狠绝。
疯是假,谋是真;痴是表,权是里。
他从一开始,就看穿了她与萧澈的联手,却故意顺着戏走,借他们的局,乱他们的国。
“你从一开始,就知道我与陛下在演戏。”
不是疑问,是陈述。
云寂缓步上前,御林军下意识拔刀,却被他一眼慑退。
他走到台阶下,仰头望她,墨眸深幽:
“你与我十年,我怎会不知你的心性?”
“你说私情与家国选家国,是真。”
“你与萧澈联手设局,也是真。”
“可你以为,我是为爱疯魔的棋子?”
他轻笑一声,笑意里带着几分自嘲,几分狠戾:
“惊鸾,我是陪你下棋的人,不是你棋盘上的子。”
沈惊鸾心口一紧。
这么多年,她竟从未真正看透他。
他藏得太深,太深。
高处屋檐上,萧澈负手而立,明黄衣袍被风雪拂动,眼底冷意渐浓。
云寂这一手,腹黑借局,乱中取势,超出了他的预料。
但——
终究还是晚了。
萧澈指尖轻叩栏杆,淡淡下令:
“收网。”
一声令下。
暗卫从四面八方杀出,禁军封死所有退路,御林军层层合围,瞬间形成铁桶之势。
箭上弦,刀出鞘,杀机笼罩全场。
云寂环顾四周,没有惊慌,没有失措,只有一片沉静的漠然。
他抬头,再次看向沈惊鸾,声音轻缓,却字字诛心:
“你看,你终究还是选了他,选了这江山。”
“我陪你十年,护你十年,等你十年,信你十年。”
“今日,我落入你与萧澈的局,不冤。”
“只是惊鸾,你记着。”
“我云寂,不是疯魔而败,是输在——信了你。”
他没有挣扎,没有反抗。
腹黑算计,权谋布局,在这一刻,尽数收敛。
只剩下一层极淡、极冷、极伤人的平静。
沈惊鸾持枪的手,微微一颤。
她赢了局,却好像,输了什么再也找不回的东西。
“拿下。”
她声音微哑,却依旧坚定。
侍卫一拥而上。
玄色身影,被甲士淹没。
风雪狂舞,落满肩头。
十年尘缘,一朝尽断。
疯批是假,深情是真;腹黑是护,痴心是骨。
收网成局,叛臣落网。
可沈惊鸾站在风雪之中,第一次开始怀疑——
她与萧澈这一局,到底是赢了,还是输得彻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