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明珠。”
“燕国城郊,你从她身上夺玉冒名,将亲姊妹贬为侍婢,肆意折辱,可是事实?”
三字落地,如天雷击顶。
谢灵犀浑身一颤,面如死灰。
她终于明白。
晚翠不是被支走。
晚翠,是反了。
从她遣人、布毒、入帐,步步皆在沈惊鸾算中。她自以为天衣无缝,不过是自投罗网。
事已至此,再无遮掩余地。谢灵犀眼中最后一丝柔婉碎裂,疯戾骤起,她猛地攥紧玉盅,不顾一切朝沈惊鸾扑去,声嘶力竭:“你信她不信我!这酒你必须喝——”
劲风乍起。
帐外青影破空而入,快如惊鸿。
是云寂。
他长剑未出鞘,仅以剑鞘横击,力道准而狠,正中谢灵犀手腕。
“哐当——”
玉盅碎裂在地,声如冰裂。琥珀色酒液泼洒青石之上,刹那白烟微起,滋滋作响,不过瞬息,便将坚硬地面蚀出细微小坑,毒烈惊心。
谢灵犀手腕剧痛,踉跄后退,望着地上毒酒残片,眼神彻底空洞。
毒计败露,身份昭然。
她一败涂地。
便在此时,帐外脚步声沉稳而来,由远及近,带着君临天下的威压,漫过军帐,令一室寒气更重。
玄色龙袍衣角先入,金线五爪金龙在灯下熠熠生威。萧澈步入帐中,面容冷峻,气压沉凝。他目光先扫过地上毒酒碎玉,再落于谢灵犀惨白扭曲之颜,最终定在沈惊鸾身上,见她安然无恙,紧绷的下颌才微松一瞬,随即戾气翻涌,冷声道:
“大胆。”
一字落,如寒冰坠地。
谢灵犀魂飞魄散,猛地跪倒在地,膝头撞石,闷响刺耳。她不顾疼痛,连连叩首,额间渗血,声泪俱下,极尽颠倒之辞:“陛下!臣妾冤枉!是晚翠陷害!是沈惊鸾设局!臣妾对大萧一片忠心,绝无异心啊——”
“忠心。”
沈惊鸾缓步走近,居高临下,眸光清冽如霜,语气淡而锐,字字诛心:“窃人身份,夺人嫡名,陷亲姊妹为婢,是忠心?怀毒入帐,欲刺主将,构陷忠良,是忠心?”
她俯身,指尖轻捏谢灵犀下颌,迫她抬头,目光如刃,直剖心迹:“你恨的从不是身世不公,你恨的,是你自己心底那团永不餍足的妒火。”
谢灵犀被戳中心事,骤然疯癫,嘶吼出声,面目狰狞:“我就是恨!你本是燕国亡国公主,就该殉国而死!凭什么苟活于敌帐,手握兵权,受万人敬仰!陛下,她是前朝余孽,是白眼狼,你今日不除,必成大患!”
她歇斯底里,妄图挑拨君臣。
可萧澈自始至终,目光只在沈惊鸾一人身上,无半分疑色,只有全然信护。
沈惊鸾缓缓直起身,神色淡漠,不见波澜:“我是谁,从不由你定义。你攀不上的云端,亦不是你能毁得去的。”
可萧澈自始至终,目光只在沈惊鸾一人身上,无半分疑色,只有全然信护。
沈惊鸾缓缓直起身,神色淡漠,不见波澜:“我是谁,从不由你定义。你攀不上的云端,亦不是你能毁得去的。”
她转身,面向萧澈,拱手行礼,身姿挺拔,言辞坦荡:“陛下,谢灵犀冒名窃身,怀毒行刺,妖言惑众,罪证确凿,请陛下发落。”
萧澈眸色深沉,冷然下令:“拿下。”
近卫上前,铁手扣肩,将谢灵犀强行拖起。她挣扎嘶吼,怨毒咒骂声声凄厉,终被拖出帐外,渐渐消散于寒风之中。
帐内重归寂静。
沈惊鸾望着那空荡帐门,眼底无喜无悲,唯有一片沉静。
伪凤落巢,毒心现形。
这一局,尘埃落定。
云寂立在一侧,青衫微拂,目光落于她背影之上,静守无声。
萧澈走近她,抬手轻轻拂去她肩头并不存在的尘霜,语气褪去帝王冷厉,只剩几分浅淡温软:“惊鸾,无事便好。”
沈惊鸾抬眸,与他对视,灯影摇曳,映得她眼波微漾,唇角浅浅一弯:“陛下,军营清净了。”
帐外寒风依旧,卷沙而过,呜咽如诉。
一场毒计落幕,一缕阴私消散。
可北境的风,从未真正停过。
暗涌仍在夜色中蛰伏,新的波澜,已在无声处,悄然生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