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嘉元年，春正月。

一场足以载入史册的“神武门之变”后，大雍的权力更迭在血腥与清洗中尘埃落定。谢氏一族被连根拔起，男丁流放，家产充公。原本权倾朝野的陈郡谢氏，一夜之间成为了历史的尘埃。

三日后，太极殿。

登基大典。

金钟撞响，鼓乐齐鸣。数百名文武百官身穿朝服，按照品级，整整齐齐地跪在汉白玉广场上。他们中有一半是原来的旧臣，还有一半是萧承言提拔的新贵。

“跪——！”

随着礼官一声长喝。

萧承言身穿玄衣纁裳（黑色上衣，赤色下裳，帝王最高礼服），头戴十二旒冕冠，腰佩龙泉剑，一步步走上丹陛。那串垂在眼前的玉珠（冕旒）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晃动，遮住了他那双深不可测的眼睛，也遮住了所有的喜怒哀乐。

他坐在了那张象征至高权力的龙椅上。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山呼海啸般的朝拜声响起。萧承言俯瞰着脚下的芸芸众生。这一刻，他是这大雍的主宰，是真正的孤家寡人。

……

封赏环节。

这是新皇登基后的重头戏，也是朝堂势力的第一次重新洗牌。

“宣——韩彻觐见！”

韩彻一身崭新的紫袍金带（三品以上武官服饰），没有戴那副青铜鬼面，而是露出了一张清冷俊美的脸庞。他在众目睽睽之下，走过长长的御道。

两侧的官员都在偷偷打量他。有的目光带着敬畏（毕竟是杀神），有的带着鄙夷（出身卑贱），有的带着嫉妒（幸进之臣）。窃窃私语声如同蚊蝇般在朝堂上蔓延：

“这就是那个韩子高？长得倒是……祸国殃民。” “听说以前是个做鞋的奴隶？这种人也能登堂入室？” “嘘！不想活了？谢太傅的头盖骨就是被他射碎的！”

韩彻目不斜视。他走到丹陛之下，单膝跪地，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臣韩彻，参见陛下。”

萧承言隔着晃动的冕旒，看着跪在下面的那个人。那个曾经和他背靠背杀出岭南的人，那个在旧宅灵位前吻他的人，此刻正跪在离他最远的地方，守着君臣的规矩。

萧承言的心脏微微刺痛了一下。但他很快压下了这份情绪，沉声道：

“韩卿平身。”

“韩彻救驾有功，平定岭南，诛杀国贼，功在社稷。” “即日起，特封韩彻为右卫将军（掌管宫廷禁军，实权），赐开府仪同三司（极高荣誉，可独立开府建衙），封临川县侯，食邑一千户。”

哗——！ 此言一出，满朝哗然。

右卫将军可是掌管皇帝身家性命的核心职位，非皇室宗亲或世代勋贵不可任。而“开府仪同三司”更是位极人臣的殊荣。一个毫无根基、出身寒微的幸进之臣，竟然一步登天？

“陛下！不可啊！”

一名头发花白的老臣颤颤巍巍地出列跪下。是御史中丞（言官首领），也是士族残余势力的代表：

“韩彻出身卑贱，且无家族庇佑，骤登高位，恐难以服众！且右卫将军一职干系重大，岂可交予外姓之人？”

“外姓？” 萧承言冷笑一声，语气森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