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啷……” 第一个亲卫丢下了兵器。紧接着是一片兵器落地的声音。
广场上,所有的谢家私兵全部跪倒在地,瑟瑟发抖。
战斗结束了。
……
风雪渐渐停歇。
太极殿前的汉白玉阶梯上,血迹斑斑,红白相间,触目惊心。
萧承言翻身下马。他没有理会瘫软在地上的谢安石,而是径直走向躲在柱子后面的萧禅。
“皇兄……”萧禅怯生生地探出头,小脸上挂满了泪珠。
萧承言蹲下身,替他擦去脸上的泪水,解下自己身上的大氅裹住这幼小的身躯,轻声道: “禅儿别怕。皇兄回来了,没人敢再欺负你。”
安抚好幼弟后,萧承言站起身。他整理了一下自己那件沾满血污和泥浆的单衣,抬起头,看向那高高在上的太极殿。
那是权力的巅峰。也是他那个可怜的皇叔坐了一辈子、却没坐稳的位置。
“带上来。”
两名羽林卫将披头散发的谢安石拖了过来,扔在台阶下。
谢安石此时才发现自己没死,只是发冠被射碎了。他抬起头,看着那个曾经被他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流放到岭南的废世子,眼中满是怨毒与不可置信:
“萧承言……你……你敢杀顾命大臣?世家门阀绝不会放过你……”
“世家?”
萧承言冷笑一声,甚至懒得看他一眼。他抬起脚,踩着谢安石那散乱的头发,一步步走上了御阶。
“从今天起,这大雍的天下,不再姓谢。”
他每走一步,气势便强盛一分。那九十九级台阶,仿佛是他通往孤寂的最后一段路。
终于,他站在了大殿门口。转身。俯瞰。
广场上,数千人跪伏在地。只有一个人站着。
韩彻。
韩彻站在石狮子旁,左肩插着那支断箭,手里握着弓,一身黑衣几乎被血浸透。他仰着头,看着高高在上的萧承言。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萧承言的眼神很深,深得看不见底。那一刻,他不再是那个需要在韩彻背上苟延残喘的病人,也不再是那个会为了韩彻挡箭的主上。此时此刻,站在那里的,是大雍的新帝。
韩彻忽然觉得有点冷。那种冷,比岭南的瘴气、比建康的风雪都要刺骨。那是距离。是云端与泥沼之间,永远无法跨越的鸿沟。
但他没有退缩。韩彻缓缓放下弓,拔出插在石狮子上的“逐光”刀,收刀入鞘。
然后,他在众目睽睽之下,单膝跪地,低下那颗从未向任何人低过的头颅。
他的声音沙哑,却坚定无比,回荡在空旷的广场上:
“臣韩彻,参见陛下!”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这一声,像是打开了某种开关。紧接着,山呼海啸般的声音响彻云霄: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萧承言站在太极殿的最高处,听着这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他看着跪在最前面那个渺小的、浴血的身影。他在袖中死死攥紧了拳头,指甲刺破了掌心。
赢了。可是子高……孤怎么觉得,好像把你弄丢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