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头看了眼锁骨间的壶形吊坠。
“……算了,”她把手机塞进口袋,站起来,拍了拍脸,“想那么多干嘛,先蹭顿饭。”
半分钟后,短信进来。
一串地址,一个验证码。
林雾开始收拾背包:运动服、运动鞋、充电宝、纸巾、一小包应急饼干。
走到门口时,她回头看了眼这个小小的公寓。
窗台上的多肉植物长得挺好,上个月买的书还没翻完,冰箱里还有半盒牛奶——再回来时可能就过期了。
她想了想,回去把牛奶喝完了。
“要活着回来啊,”她对自己说,“不然这房租白交了。”
关门,下楼。
阳光正好,小区里的大爷大妈在打太极,早点摊收了,换成水果摊。
林雾穿过这片平凡的日常,走向短信里的地址。
颈间的壶形吊坠随着步伐轻轻晃动,银色的纹路在阳光下闪过一道极淡的蓝。
??
林雾站在基地门口,陷入了长达五秒钟的沉默。
她本以为“训练基地”应该长这样:灰色水泥围墙、铁栅栏门、门口岗亭里坐着个表情严肃的大爷、墙上刷着“严禁烟火”之类的红字标语。
眼前是什么?
是一片安静得近乎克制的滨海建筑群。没有围墙,没有岗亭,几栋灰白色的低层建筑错落有致地嵌在缓坡上,大片落地玻璃倒映着海面,太阳把它们晒成温吞的暖色。再往外,是一条伸向海中的栈道,尽头有个极简风格的瞭望塔,像一支插进海里的铅笔。
门口只立了块半人高的黑色石碑,刻着三个字:
深蓝前哨。
连个保安都没有。
林雾低头看了眼手机短信,又抬头看了眼石碑。
“地址是对的,”她嘀咕,“画风不对是我的问题。”
她往里走了两步。
脚下是砂石和灰色地砖拼接的路面,踩上去有细碎的沙沙声。海风灌进来,咸涩的味道取代了城市尾气。远处隐约传来哨声和水花声——有人在训练。
她没走几步,一个穿深蓝色作训服的年轻男人迎上来。
寸头,站姿笔直,走路带风。
“林雾小姐?”语气不是询问,是确认。
林雾点头。
“请跟我来。沈队在泳池区。”
她跟着他穿过建筑间的通道。路过一面落地玻璃时,她瞥见里面是个开放式休息区,几个穿着同款作训服的人正围在长桌前,有人对着平板划拉,有人往装备袋里塞东西。桌角堆着喝了一半的能量饮料。
没人抬头看她——或者说,没人表现出“对新人的过分关注”。
林雾收回视线。
这个“深蓝前哨”,比她想象的要有纪律。
泳池在最后一栋建筑后方,半露天设计,一面朝向海。
林雾站在入口处,第一眼没看见沈墨。
第二眼也没看见。
她只看见一池波光粼粼的水,还有两个正在练水下憋气的学员——从气泡冒上来的频率看,已经快到极限了。
然后她往右挪了半步。
看见了。
他站在池边那面落地玻璃前,背对着她,手里拿着一叠打印纸。
作训服,黑色的。不是那种故意穿得很紧身显身材的款式,而是剪裁利落、该贴的地方贴、该松的地方松。袖子挽到小臂中央,露出一截线条流畅的腕骨。
他没有回头。
但他开口了。
“站在门口不进来,是怕水还是怕我?”
林雾:“……”
她走进来,脚步踩在湿漉漉的地砖上,发出轻微的黏响。
“怕你收费,”她在他身后两步的位置停住,“电话里说包吃包住,可没说参观也要门票。”
沈墨终于转过身。
光从落地窗涌进来,在他侧脸切出一道冷峻的明暗线。林雾发现他今天没戴那副防风镜,眉眼完整地露出来——比她记忆中年轻一点,但也比她记忆中……更像个会出现在这种地方的人。
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停顿了大约一秒。
然后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