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吃,不够再跟我说。” 伙计擦了擦汗,“最近黑风帮不太平,你一个姑娘家,晚上别乱逛,要是没地方住,可去城外的驼夫客栈,给掌柜的帮点忙,能换个通铺。”
林雾心里一暖,一边喝茶一边点头。她喝着砖茶,茶味醇厚,还带着点奶味,瞬间暖了胃;咬一口馕,酥脆不硌牙,比想象中好吃。
吃完东西,林雾没急着走,靠在茶馆墙根,听驼夫们聊天。
“昨天张老栓的驼队,在三岔口被黑风帮劫了,丢了两袋绸缎!”
“可不是嘛,我听说包头镇那边,最近也不太平,商号都不敢单独走驼队了。”
“辰时开集,酉时散集,你们可得赶在关城门前进城,夜里城外不安全!”
她还注意到,驼夫们聊天时,都会摸一摸腰间的物件。有的是匕首,有的是商号令牌,显然是防身或身份凭证。
“姑娘,你是哪个商号的?” 一个留着山羊胡的驼夫凑过来,手里攥着旱烟杆,“看你面生,不是本地伙计吧?”
“我是从山西来投奔亲戚的,亲戚没找着,钱也花光了。” 林雾编了个符合身份的理由,“想找个活干。”
驼夫点点头:“你要是想找住的,就去‘老周驼栈’,掌柜的老周是个实在人,他能给你留个通铺,就是得帮着喂骆驼、扫院子。”
林雾道了声谢,把驼夫的话记在心里。她又在市集逛了逛,留意到商号门口都挂着“钱票兑换”的木牌,说明这里存在一套信用体系;街角有个“信局”,似乎能传递消息甚至打听情报;而小贩收摊时,都会小心翼翼地把货物锁进结实的木箱,显然对治安并不放心。
酉时将至,市集如同退潮般迅速冷清下来。小贩们收摊关门,驼夫们牵着骆驼,驮着所剩不多的货物,络绎不绝地往城外走去,扬起一片尘土。
林雾跟着人流走到城门口,看到了那张醒目的告示:“酉时关城,辰时开城,夜不出城,防匪防盗”,落款是“归化城商会”。城门在她身后缓缓合拢,发出沉重的声响,将她与城内尚存的一丝秩序隔绝开来。
城外的“老周驼栈”很好找,低矮的土坯围院,门口拴着十几峰正在反刍的骆驼。栈房的灯笼已经点亮,昏黄的光晕在渐深的暮色中摇曳。林雾走进院子,对着正在给骆驼添料的老周说明了来意。老周是个精瘦的汉子,皮肤黝黑,眼神却亮,他上下打量了林雾一番,指了指后院一排更简陋的土房:“通铺,一晚。明早帮着喂骆驼、打扫院子,管两顿糙饭。”
通铺里弥漫着浓烈的骆驼膻味、汗臭和干草的气息。十几个铺位挤在一起,铺着脏污的毡垫和干草。林雾找了个靠墙的角落躺下,邻铺驼夫震天的呼噜声和外面骆驼时不时的响鼻让她难以入眠。白天那半块硬馕早已消耗殆尽,喉咙里像有火在烧。
夜深了,通铺里鼾声四起。林雾却因为口渴和陌生环境而异常清醒。就在这时,她隐约听到院墙外传来压低的、急促的交谈声,夹杂着“货”、“水路”、“不能留”等零碎词语,还有轻微的、像是重物被拖动又小心放置的摩擦声。
不对劲! 林雾的心提了起来。是土匪?还是别的玩家在搞鬼?她按捺不住好奇与警惕,悄悄爬起身,踮着脚,如同猫儿般溜到通铺门口,透过门缝向外窥视。
月光下,只见两条黑影在院墙角落的柴垛旁晃动了一下,似乎将一个不大的东西塞进了柴垛深处,随后便迅速翻过矮墙,消失在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