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雾是被驼铃的余响惊醒的。

不是清脆的叮当，是风卷着沙粒，撞在半塌的驼铃架上发出的 “吱呀” 声 。那架子是红松木做的，早被岁月浸成深褐色，顶端的铜铃只剩半块残片，在残阳下泛着冷光。她猛地坐起身，掌心下的土坯碎渣硌得生疼，混着细沙钻进指甲缝，带着股盐碱地特有的涩味。

“这是…… 哪儿？”

视线里没有熟悉的公寓天花板，墙面上 “大盛魁商号” 的朱红字样，房梁上还挂着蓝布商号旗，被风扯得哗哗响。

【您被选中参与末日生存游戏。本轮场景《沙漠焚城》，将有100名玩家与您共同竞争。请努力生存十天。成功通关可返回现实世界，失败则直接死亡。】

半透明的光屏浮在眼前，文字带着旧报纸的油墨质感，混着市集的喧闹，倒不显得突兀。

“生存游戏？沙漠焚城？十天？”林雾喉咙发干，下意识舔了舔嘴唇，却只尝到沙粒的粗糙。她狠狠掐了自己一把，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不是梦。

她低头看自己的衣服，贴合了当地样式，洗得发白的粗布短褂，袖口磨出毛边，腰间系着根褪色的蓝布带，裤腿扎进棕色绑腿里，脚踩一双半旧的千层底布鞋。

“开什么玩笑！”林雾猛地站起来。

街面上铺着青石板，被驼蹄磨得发亮。复盛公旁边是大盛魁的分号，伙计正搬着茶砖往驼背上捆，吆喝着 “小心点，这是要运去库伦的紧俏货”。

对面的 “塞外茶馆” 飘出奶茶香，掌柜的站在门口招揽客人，“刚熬的砖茶，就着奶豆腐，暖身子嘞”。

街角的小贩推着独轮车，车上摆着炒米、奶皮子，还有用麻纸包好的烧麦，“一文钱俩烧麦，不甜不要钱”。

蒙族妇女穿着绣花坎肩，挎着装满奶豆腐的篮子，和晋商老板娘讨价还价。穿短打的驼夫们聚在茶馆墙根，手里攥着旱烟杆，聊着哪支驼队昨天赚了多少银元，哪条路最近有黑风帮出没。

整个市集闹哄哄的，却透着股鲜活的生活气，连风里都混着炒米香、驼毛味和奶茶的醇厚。

“先解决吃饭。” 林雾摸了摸肚子，饿得咕咕叫。她走到茶馆掌柜面前，刚想开口，却想起自己没银元。她只能退到一旁，观察别人怎么交易：穿短打的驼夫掏出两枚铜板，换了一碗砖茶、一块奶豆腐；蒙族妇女用半块羊皮，从小贩手里换了两袋炒米。

“得找活干换吃的。” 林雾注意到茶馆后厨外堆着几袋茶砖，伙计正吃力地往屋里搬。她走过去，对着伙计笑了笑：“大哥，我帮你搬砖，能换碗茶、块馕吗？”

伙计愣了愣，看她穿得像个正经伙计，又确实不像偷懒的样子，点头道：“行，搬完这三袋，我跟掌柜的说，给你弄点吃的。”

林雾挽起袖子，跟着伙计搬茶砖。茶砖沉得很，她走得慢，却没撒漏一块。搬完最后一袋，伙计果然没食言，端来一碗热气腾腾的砖茶，还有一块刚烤好的馕，金黄酥脆，带着麦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