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要——”伺候你啊。
后四个字静默无声。
不知为何,王琅看她的眼神,让江照野不敢说出反驳的话。
纸人和竹枝压在她手上,轻得没重量,风一吹掀起纸人边角,挠得掌心发痒。那纸裁的孩子不哭了,耍起来少爷脾气,闹着要她为自己遮风。
陈清持把它拎起:“早知如此,你江姐姐就该晚些来,让大爷多打你两下。”
小纸人闹:“爹爹!我就说阿娘掐我头!她想要我死呢!”
王琅表情从陈清持叫大爷起就难看,小纸人吵嚷不休,他脸色更阴沉。过不多久,劈手把纸人夺了,一条条在细细的尖叫声中撕成粉碎。直到撕开最后一块纸片,那小半张纸人还在声嘶力竭地哭。
王琅面无表情地注视陈清持片刻,笑了,亲亲热热地上去挽她的手:“这孩子不乖,带回父亲家里也迟早要死的,我们只带乖的去好了。”
一拂袖,各间房门户大敞。角角落落里的纸人都受灵力牵引先后飞出,汇流进王琅衣袖底下。江照野退后几步,怯怯扯着陈清持衣角,等这股尖啸的白色浪潮平息,方才能听见她的呼吸声。
王琅又恢复了原先的笑模样:“走吧。父亲说他派人来接,这会儿人应该已经到了。”
来接的还是熟人。
陈清持与他视线交汇,不到一秒,默契地错开,都绝口不提之前见过的事。
有他堵在门口,街上各家都大门紧闭,十字路口经过的人都肉眼可见地少了。
汪良朝也不关心她们如何感想,等来了王琅,便恭谨行礼,叫了声:“玉少爷。”
王琅不阴不阳地笑:“原来是文和啊——文统领日理万机,劳您来接,真是过意不去。”
汪良朝当没听见,摇起小铃,巨鸟在空中盘旋数圈,俯冲而下,刚刚好停在王琅脚边。
它抬起头,很傲慢地从鼻子喷气,像是要为汪良朝出一口气。王琅却也不怕它,一步都没退,反而蓄起灵力,打向巨鸟脑袋:
“畜生。敢惊扰我妻女。”
快打到巨鸟时,汪良朝出手,柔柔包裹起那团灵气,轻描淡写将它散掉:“少爷恕罪。小欢只是个畜生,不明白事理。少爷大人大量,还是别和它计较了。”
小欢大抵也明白了这陌生人的脾气,扑闪两下翅膀让出空间,不留神把对街码放整齐的杂物都拍得散乱。汪良朝皱眉,驱开一个朝他这方向滚来的箱子,躬身抬手,示意王琅上去:
“少爷请。”
王琅打量他片刻,笑起来:“文统领客气。”转身去扶陈清持,把她托上鸟背,自己才纵身跃上去。
陈清持顺手拉起江照野。
又一次与汪良朝对视。
他具备一个统领应该有的素质,冷静,理智,喜怒不形于色,只有眼中透出毫不掩饰的怀疑。
双方互相警惕片刻。
汪良朝传音道:“我经手过不少别有用心的女人,没有一个能善终。你最好能安分守己,免得给我们都添麻烦。”
陈清持笑:“文统领模样真是俊俏。这么看着我,脸都要红了。”
她修为哪里够传音。
话就这么大大咧咧说出来,王琅本就是疑心重的,一直盯着这边,早就想对汪良朝动手。终于等到陈清持开口,也不管这算夸奖还是讽刺,生怕错过良机,当即一脚踹到汪良朝肩头:
“这是你少夫人!再敢乱看,给你狗眼挖出来。”
汪良朝觑陈清持一眼,低下头,恭恭敬敬地退开,口称:“不敢。”
一声口哨,小欢扇起翅膀,背着三人冲上半空。汪良朝御风在侧,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他安分守己,王琅反倒来找他的茬:“文统领这回怎的这么安静?莫不是对本少爷有意见?——哦,我倒是忘了。文统领因平乱有功,被父亲认为了义子,于是摇身一变,也拿自己当上主子了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