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这就难办了。”江照野用力咬了一下嘴唇,“怪不得王琅那么痛快就答应帮我,原来是在这儿等着呢。”
陈清持道:“我去同他说。”
“哎——别——”江照野急忙拉住她,“你初来乍到,不知镂尘深浅。其实吧,这事儿也不是只有他能办……”江照野扭扭捏捏,像是为先前的隐瞒很不好意思,吞吐半天才讲,“我可以去找李奶奶,让她寻一个差不多的尸身充当我爹。没来及报死者,顶天了受一顿鞭刑,我这年轻力壮的,不要紧。”
陈清持安抚性地拍她的手:“不去说,怎么知道呢?你且去寻些品相好的茶叶,东西齐全了,我们再去找一次王琅。”
江照野很过意不去,抬手轻轻碰了下她眼下:“哎……不着急的。你昨夜没休息好吧?反正现在天色也晚了,不如我们都好好歇一晚,明天一早去也来得及。”
“不可。”陈清持轻声说,“兵贵神速。”
江照野拧不过她。
依她所言,挨家挨户地寻人帮忙,零零碎碎凑出一捧好茶叶,又用不知谁家讨来的锦盒装了。晚饭都没来及考虑,就和陈清持一道,再去找王琅。
才见到王琅家大门,陈清持连脚步都放慢了。江照野更是不自觉躲到她身后,捏着她衣服一角,一点都不敢多走。
——她们离开了多久?
难道在这期间,王琅都像她们离开时那样——纸一样单薄地插在门槛边,左右肩膀各扶一只小纸人,含恨带怨地瞧着门口?
陈清持打个冷战。
王琅却不容她多想。
才见她来,瘦得凹陷进去的脸上立刻扬起一个深刻走形的笑。风一样飘到大门边上,亲自开了门,很亲热地叫她:
“小持回家好快。”
陈清持后背发毛。
江照野还在她身后。
她咽咽口水,深呼吸,用很平常的语气寒暄:“糟蹋了大爷的好茶,还劳大爷费了半天心,特意来赔礼的。”
王琅脸色瞬间沉下去:“不乖。早说过,不要跟外头那帮人一样乱叫,难听又生分。”他捏起两只纸人,放到地上,一前一后轻巧拍两下,让她们自己去玩。再直起身,又恢复了笑模样:
“罢了,看在你这回来家早的份儿上,我不同你生气。下回可不许。”
“大爷说笑了。”陈清持接过江照野手里的茶叶,笑眯眯地说,“我来同大爷讲个故事。”
王琅黏糊糊地问:“睡前故事么?”说着侧过身,引她们进来。从头到尾,头都像禽鸟似的定在原位,目光锁着陈清持,只有身子在底下动。
江照野吓得抓她更紧,指甲都要抠进她肉里去。
陈清持说:“故事不长,在哪里讲都一样。大爷不妨听了故事,再决定这是不是睡前。”
王琅笑:“好么。出去一趟翅膀就硬了,回家都要跟我讨价还价呢。”江照野没搭理他,他讨了个没趣,冲江照野冷哼翻个白眼,软声对陈清持道:“说呀。你的故事,我都有空听。”
陈清持低下头。
这个故事,她还没想好怎么讲。
“嗯?”王琅换了个姿势,趴到另一侧门边,兴致勃勃地看着她。
陈清持终于想好了:“我一位朋友,从小就与父母离心,被逐出家门。多年来,独自漂泊在外。”
王琅变了脸色:“这种长故事,还是进去讲吧。外面风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