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已选中[汪良朝,男,611岁,化神初期]。】
好年轻的化神。
冷冽目光透过面板朝她射来:“想出去吗?”
他收起剑,眼神往后面台阶一扫,又钉回她身上:“未曾参与今日斗殴,留活口,带去城主府问话。至于敢在寻仙弈闹事者……”
“——形神俱灭,以儆效尤。”
他声音不大,却响彻层楼。
随着这声令下,楼上战况乱至顶峰。最混乱的时刻只持续了数秒,一眨眼功夫,天上就落下一蓬又一蓬温热鲜血。
乱飞的术法渐渐少了。不是没人想拼死一搏,但从头到尾,竟无一人能成功自爆内丹。参与打斗的人无不死于乱剑之下,魂魄打散,肉身化为齑粉。
陈清持胃里又开始翻涌。
不知过去多久,才听那叫汪良朝的青年淡声下令:“带走。”
活着的人都被一根绳索捆了,串成一串,由黑衣人扯着往外面带。
楼里情状惨烈,楼外也不遑多让。只出门短短几步,横陈着数具尸首,多是瞪大了眼睛死不瞑目的。陈清持路过的一人还没死透,头身虽然分离,但那瞪大的眼睛还滴溜溜转着看向她,嘴唇微分,像在说“救我”。
……这里,真是她熟悉的那个修仙界吗?
陈清持听见干呕与压抑的啜泣。
这些声音不能打动汪良朝。他依然按照原计划,带着她们这些可疑的幸存者,从满街尸首与濒死之人中缓慢地走过。
不执仍在唱经。
陈清持思绪很乱。从镂尘想到她以前觉得最恐怖的陈家,又想到母亲,还有她尚未抵达的杏川。
空灵梵音没能舒缓她的思绪,反而教她愈发烦躁起来。
出神功夫,后面有个人摔倒,牵动了前后好几个人。汪良朝一个眼神,队列里就分出一个黑衣人,拔剑、出剑、收剑。
她在队列开头,看不见后面发生了什么。等黑衣人归队,才听中段传来撕心裂肺的哭声。
哭号持续到离开禄城。
汪良朝动动手指,说:“主人不喜欢吵闹。”于是黑衣人里又去了一个,惨叫声就停了,剩含混的呜咽。
前面就是进城主府的路了。
通天长阶没入云端,城主府便建在浮空岛上。数条雪白飞瀑下落深渊,沁亮水珠溅到脸上,陈清持以为是血。
汪良朝说:“小欢。”
半空跳下来一头不知名的翼兽,坐着都有五六米高。它同汪良朝似乎很相熟,不能绕着他蹦跳,但一个劲地甩尾巴。
“把这些人带去前庭。主人说,他要亲自问话。”
翼兽小欢方才注意到后面这些人,脸色一变,很不满地打了个响鼻。
它不情不愿背过身,拿尾巴勾住绳索前端,毫无征兆地往上一冲,鼓动翅膀,把这一串人直直地提起来。
立刻就有人开始呕吐。
半空中风大晃悠,抖得人头昏脑胀。惊惧之下,有人昏死过去,就这么挂在一根孤零零绳索上摇摆,好似随时会被甩脱。
半刻钟后,才再次见到陆地。
翼兽随意把她们丢到地上。个个摔得七荤八素,离得近的,身体都堆叠到一起。
陈清持修为太低,从这个高度丢下来,五脏六腑都摔得移了位。不待喘口气,睁开眼见的又是最初在队列中摔跤的人。
他丢了右手小臂,舌头也不见了。身上、脸上,处处都涌着血。
呼吸一滞。
与此同时,上首也传来少女受惊的低呼。
“坐吧。”
一道低沉男声随后响起:“总待在府中也该憋闷了。今日正好有一出好戏,带你来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