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外,庄怀素本人又是大乘修士,陈家老祖来了都得客客气气称一声剑尊,用他来做文章,再小的问题都能变得非常复杂。
只是……
她们又不熟,她能用庄怀素做什么文章呢?
陈清持回过神,人已抓着腰牌站在庄怀素门前,且已触动了访客的禁制。
“何事?”庄怀素应门太快,她想跑都来不及。
方案也没想好,说辞也没想好。贸贸然过来,要是说“没事”,那不跟有病一样吗?
陈清持硬着头皮拿出腰牌:
“我想请您帮忙,但还没想好怎么开口。”
庄怀素眼里沁上一点笑意:“不急,慢慢说。”
陈清持原就不太会说话,庄怀素越是让她放松,她就越是紧张。她实在想不到有什么委婉办法,索性竹筒倒豆子,把能想到的事情都交待了:
“王家小娘子是个孤女,被亲戚卖给了陈家修士。我走时正巧撞上她逃婚,就把腰牌调换了。适才姜乙前辈说陈家执法堂要来找人,我……暂时不想和陈家扯上关系,不知能否……偷一下您的腰牌?”
庄怀素也活得久,言外之意也听得一清二楚,唯独最后这句让他有些困惑,笑问:“这是何意?”
陈清持老老实实说:“我偷了您腰牌,您对外说东西丢了就好。这样执法堂肯定急于帮您找回腰牌、以免惊动上层,也就没空来管我的事了。”
庄怀素笑:“征得许可取人财物,哪里叫偷?”
说着就要摘腰牌给她。
陈清持退后一步:“不不……道君我……我……我要是能从您这儿偷来,能……涨点修为。”
“胡闹。”庄怀素摇头,变出个锦囊将腰牌装了,挂在门边,人则走到屋外,“我有事要办,你先自便吧。”
门没关。
陈清持见他下楼,长长吁出一口气,等他完全走出自己视野了,方探头去摘锦囊。
算上王家小娘子的腰牌,如今她手上有两块“失窃的”腰牌。她本事再大,也不可能将这块腰牌都藏好。
陈清持鬼鬼祟祟往外扫一圈,见走廊无人、屋主不在,闪身溜进房间里。
客房布局都大同小异。
她把王如月的腰牌一并塞进锦囊,藏到庄怀素枕下。
房门处响起轻柔的提示音。
许是心虚,陈清持吓了一跳,而后才想起自己这是得了许可的,且她自己并非搜查的目标,只是为了避免麻烦,才想法子生出些枝节。
她心中稍稍定了些,去开门。
倒是熟人。
晕传送的王小虎,还有他换了身衣裳的爹。传送时他站陈清持身后,也没刻意去看长相,猛然碰见,也没将两人联系起来。陈清持暗道幸好,若是他早对自己有印象,之后可就麻烦了。
“何事?”她问。
他爹有些尴尬地环视一圈:“这位道友,天字一号房怎么走啊?”
这是活在话本型。
陈清持想,二十几年前,修仙界就不流行这种说法了。和现代酒店业一样,也是用楼层与房号标识。
这举措最早就是她提出的,从琅丘辐射开来。故而定南城虽位置偏远,却是启用这套命名法前几批城镇之一。
陈清持揉了一下眉心。
好端端的,去想那些早就没用的陈年旧事做什么?旧事重提,也不能为自己博回几分尊重。在世人眼中,她还是族人都不待见的陈家大小姐,谁记得她当年也是被当成天才寄予厚望的。
“道友?”王爹见她不语,试探性又问一句。
“这里都是天字一号房,”陈清持说,“小二没给令牌吗?”
“给是给了,可也看不懂啊。这都什么鬼画符。”王爹换了只手抱儿子,腾出手掏令牌,给陈清持看那几个阿拉伯数字。
2507。
陈清持偏头看房门上的数字:
2506。
啧。
这下可好办了。
早知王小虎父子住庄怀素隔壁,她就不该多事问那一嘴。
“陈清持!”
楼梯口冷不丁有人叫全名,吓了她一跳。
庄怀素皱着眉,很不耐烦的样子:
“磨磨蹭蹭的,让你拿个储物袋都这么久,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