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向不爱麻烦、不爱争抢的他,第一次为了一件事如此坚持,一遍遍提交申请、沟通调整,只为把自己的派出国家,改成和钟晚甄一样。
没人知道他跑了多少流程,说了多少话。
他只在最终调整结果下来时,平静地跟她说了一句:
“我们一个国家。”
可更大的压力很快砸向钟晚甄。
北大只给派出资格,不给经济支持。
她手里攥着奖学金通知:国奖一万、校级一万二、院系专项八千,一年拢共三万。
够她在北京生活,够她支撑春招、顺利工作,却远远不够出国的学费、生活费、机票、签证。
她和家里早已断了往来,没有后盾,没有退路。
那段时间,她一边强压情绪准备面试,一边默默算着一笔笔看不到头的开销,整夜睡不着,人明显瘦了一圈,眼底都是淡青的疲惫。
她悄悄把出国材料收进抽屉最深处,心里已经做了决定:
不去了。
放弃这次机会,安心春招、工作、独立生活,不拖累任何人,也不把自己的狼狈摊开在人前。
任意把她所有的沉默、紧绷、强装镇定,全都看在眼里。
他没有戳破她的骄傲,没有直接塞钱,没有说半句让她难堪的话。
只是在一个图书馆只剩他们两人的夜晚,他轻轻推过来一张纸。
上面是他干净工整的字迹,用他一直在研究的、数学与心理结合的分析方式,写了一段很轻、却很重的话:
“你不是波动,是趋势。
不是困难,是确定项。
困难是短期的,你是长期的。
你值得被放进未来里。”
钟晚甄指尖微微发颤。
他不提钱,不提家境,不提她的为难与退缩。
他只用她最能接受、最懂的方式,告诉她:
你很好,你值得,你不要放弃自己。
他坐在对面,声音很低,却异常坚定:
“我跑过很多模型,
最确定的一个结果是——
你应该去。
剩下的,交给我。”
那不是同情,不是施舍,不是保护。
是一个人用他全部的理智与坚持,认认真真告诉她:
我会把你安排进我的未来里。
钟晚甄低下头,眼眶微微发热,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原来真的有人,可以这样懂她的倔强,护她的自尊,连鼓励都来得恰到好处,不越界、不施压、不刺眼。
任意没再说话,只是安静翻开书,像无数个普通夜晚一样陪着她。
可这一次,她清楚地知道——
她不是一个人了。
……
朋友间的小聚依旧断断续续,聊工作,聊未来,聊即将到来的毕业典礼,也聊他们即将启程的海外行程。
林路在群里笑着说自己已经开始收拾行李,她家境优渥,又有学校支持,全程轻松无虞。
喧闹归喧闹,他们俩依旧是最安静的那一对,不刻意黏腻,不刻意疏远,就那样自然地坐在一起。
所有流程尘埃落定,所有琐事尽数收尾。
校园里的梧桐叶愈发浓密,阳光透过叶隙洒下满地光斑,夏天的气息越来越清晰。
一切都已准备妥当。
只等那场正式的毕业典礼,
为这段滚烫又温柔的大学时光,
画上一个圆满的句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