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晚自习的铃声落了许久,教学楼里的喧嚣渐渐褪尽,只剩应急灯在走廊投下淡淡的暖光,将身影拉得悠长。任意收拾好书包,手指反复摩挲着口袋里软乎乎的小猪挂件,迟迟没有起身——桌角的草稿纸写了又划,“钟晚甄别被打压困住”这九个字的笔迹练了无数遍,他早算好了一班的放学时间,就等人群散尽。
“任总,走了走了!”后座的蔡泽勾着书包带凑过来,胳膊肘撞了撞他的桌沿。
任意回过神,飞快地把草稿纸揉成团塞进抽屉,抬眼时脸上已经没了异样,只是淡淡摆手:“我晚点走。”
蔡泽瞥了眼他摊开的空白练习册,挑眉笑了声,也没多问,只挥挥手:“行吧,那我跟他们先撤了,你别磨太晚,楼道黑。”
脚步声渐远,十八班彻底安静下来。任意攥紧口袋里的东西,指尖蹭着粉白的绒面,心里却翻涌着下午听到的话。
是吴一琛说的。早上去倒垃圾时,吴一琛提起一班的钟晚甄——这次月考,晚甄因为考试时看到监控心神不宁,没能保住年级第一的位置。结果她上台演讲时,刚说完开场白,她爸妈就从台下冲了上去,当着全校师生的面指责她不用心,甚至动了手,言辞尖锐得让人难堪。散场后,她爸妈还把她关在门外,不让她回家。
吴一琛说这些时语气随意,像是在讲一件无关紧要的八卦,任意却听得心口发紧。他见过钟晚甄认真的样子,跨班路过一班时,总看见她坐在座位上低头演算、背书,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眉眼,却遮不住那份专注。他也见过她偶尔抬头时的模样,眼底亮得像有星光,可此刻想来,那星光或许早就被一次次的指责磨得黯淡了。
他想做点什么,却又怕唐突。周末绕了三条街,在文具店的角落挑中了这只粉白的小猪挂件——圆滚滚的身子,耷拉着小小的耳朵,软乎乎的,看着就讨喜。他觉得,这样温顺的小东西,或许能让她紧绷的神经松缓一点。便签上的话,他写了又改,删了长长的安慰,最后只留下九个字,怕写多了显得刻意,又怕写少了不够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