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玲玲怯生生地回答，又透漏着喜悦。

说服了玲玲，顾曼曼又转向父母。她摆出深明大义、忍辱负重的姿态：“爸，妈，顾佑宁家这么纠缠，硬拒了，他们家那个混不吝的性子，以后在村里给爸使绊子怎么办？不如顺水推舟。我嫁过去，咱家也不白嫁，得让盼弟入赘过来照顾玲玲。这样，咱家既得了实惠（聘礼），玲玲也有了着落，两全其美。至于我……”她垂下眼，露出几分凄然，“我就当为这个家，为玲玲，牺牲一回。反正……我也未必就在他家待一辈子。” 最后一句含糊的暗示，给了父母一种“女儿或许另有打算”的错觉，减轻了他们的负罪感。

顾曼曼的父亲，顾奋斗，沉吟着。用一次未必长久的嫁女，换来一个能干活、能顶门立户的赘婿，解决小女儿的终身大事，听起来确实不亏。更重要的是，面子过得去，是“交换”，不是“贱卖”。母亲看着大女儿“委曲求全”的样子和小女儿期待的眼神，心也软了。

于是，换亲的提议由顾家主动提出，正中顾佑宁父母下怀，双方一拍即合。

顾曼曼并未放松。她知道最关键的一环在于顾盼弟本人。以盼弟的倔强和对大学的执念，他绝不可能就范。果然，消息传到，盼弟坚决不同意。顾曼曼冷眼旁观，心中反而定了。她需要的就是他的反抗，越激烈越好。

她悄悄找到顾佑宁的母亲，状若担忧地叹息：“婶子，盼弟心气高着呢，硬逼恐怕……到时婚礼上闹起来，两家脸上都不好看。咱们得想个法子，让他安安稳稳地把礼成了才行。” 她没有明说，但“法子”二字，足以让本就打算用强的顾佑宁父母心领神会。

于是，便有了下药锁人的一幕。盼弟被关进里屋，成了待宰的羔羊。顾曼曼隔着门缝看过一眼，那个清瘦的身影蜷缩在黑暗里，腕上是冰冷的铁链。她心中掠过一丝复杂的颤栗，但很快被即将得手的兴奋取代。这样也好，省了他挣扎，也……更便于她后续的计划。

夜深人静时，顾曼曼溜进父亲存放药材的偏房。她记得那里有几个上了锁的小抽屉，父亲曾说过里面是些“药性峻烈，不可轻用”的东西。她凭着记忆和偷窥来的技巧，用细铁丝弄开了其中一个抽屉，取出一小包淡黄色的粉末，又小心地原样锁好。她的手指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激动。这是一种她偶然听父亲提起过的、来自山里的偏方药材，少量安神，过量则能引人迷幻、情动。

婚礼定在12号。顾曼曼将药粉仔细包好，藏在自己贴身的衣袋里。她已想好，婚礼当天，人多眼杂，她会想办法下药。

等生米煮成熟饭。众目睽睽之下，衣衫不整。到时候，为了顾全两家最后的脸面，为了平息丑闻，最优解是什么？自然是由顾曼曼，代替妹妹，与顾盼弟绑定。至于顾玲玲，能嫁给顾佑宁，也算烧高香了。

每一步，顾曼曼都在心里推演了无数遍。她看着镜中自己姣好的面容，眼神却冰冷而灼热。顾盼弟，你这缕我想抓住的光，要么为我所有，要么……就和我一起，烂在这泥潭里吧。

绝望，像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顾盼弟。铁链的冰冷坚硬透过单薄的衣衫，刺痛了他的皮肤，更刺痛了他最后一点微弱的希望。他挣扎，铁链哗啦作响，却只换来更深的禁锢和门外漠然的寂静。汗水浸湿了他的额发，那清冷的梅花香气在密闭污浊的柴房里幽幽散开，无人欣赏，只衬得这囚笼更加绝望。

他透过窗户缝隙里漏进的一线微弱天光，看着外面熟悉又陌生的院子。星空看不见了，未来，似乎也在这粗重的铁链声和门外关于“喜事”的喧嚣中，被彻底锁死，定在了本月十二号。而距离那个日子，已经越来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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