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年，你有想过找你的母亲吗？”林含芝到底还是问出了口。

柔软的床榻上，陈观潮背对着她躺着。

倒不是刻意疏离，只是床头的充电线太短，她只能侧过身，将手机抵在枕边，连带着整个人都蜷成了背对的姿势。

她闻言，喉头滚了滚，没出声。紧接着，身后便贴上来一片柔软的身体，林含芝的额头轻轻抵在她绷紧的后颈，温热的手搭上她的腰腹。

“怎么突然问这个？”陈观潮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生硬地岔开话题，

“……很晚了，睡吧。”

林含芝向来不喜欢这种悬在半空的拉扯感。她从不愿试探，更不游移。她做下的每一个决定，都只守着“从心”二字——一旦认定，便绝不放弃。

就像当初，她尽管在那一夜里痛苦挣扎，出于种种考量，最终还是狠下心，决绝地转身离开陈观潮，不留半点余地；

可重逢后，她又一次遵从本心，下定决心和观潮并肩，再不惧任何流言与阻碍。她敢爱敢恨，拿得起，也放得下。

她又问道：“那你恨你母亲吗？”

那句话很轻，却在陈观潮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如同一把淬了毒的利刃，血淋淋地剖开了她藏了多年的心事。

她悲哀地后知后觉，比起对父亲的满腔恨意，当年她对母亲沈容惜的情绪，说不清，道不明，早已缠成了一团理不清的乱麻。

恨中裹着爱。

怨她的狠心，怨她的不管不顾，恨她将自己弃如敝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