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校前几天，陈观潮在班级群敲下一行字：「亲爱的同学们，返校可别忘了带社会实践活动表和寒假作业。[抱拳]」

发送键摁下去的瞬间，她仿佛看见了今夜学生们狂补作业的狼狈模样。下一秒，她点开朋友圈，笑容愈浓。自己班学生的动态明晃晃挂在首页：

一张空白的数学试卷摊在书桌上，配文是“一只笔，一盏灯，一个夜晚”，连老师都忘了屏蔽。

她盯着屏幕，挑了挑眉，不紧不慢敲下评论：“别忘了还有语文作业，《五代史伶官传序》开学就考。”发送、退出一气呵成，她抱着胳膊往椅背上一靠，心情又好了起开。

第二天，她站在讲台上环视一圈：嗯，孩子们一假期不见，一个个都很有精神。出于人道主义爱的关怀，学校规定9月1日之前没有晚自习，学生五点就可以放学。

上午第一节课下课铃响，各科老师催着学生把暑假作业抱到办公室。

陈观潮正好顺路回办公室，数学课代表尹云歆抱着一摞练习册，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疑似生怕被她注意到，殊不知女人早已盯上她了。

陈观潮看似不经意回头一扫，那摞册子薄的可怜，目测连二十本都不到。她顿时脚步一顿，等着女孩跟上来，才淡淡开口：“怎么，这就是咱班全部的作业了？”声音不大，却像一颗小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漾开慌乱的涟漪。

尹云歆飞快抬眼瞟了眼班主任的脸色，确认那张脸上预想中“暴怒”，才细若蚊蝇道：：“有几个同学忘带了……他们说，明天带……”

只听走廊里一声冷笑：“没带？还是没写？”陈观潮歪了歪头，语气温和得像在聊今天天气不错，可那眼神里分明洞悉了一些，这都是当年她们玩剩下的。

其实，当了这么多年老师，陈观潮很清楚：指望这群孩子认认真真写完假期作业，无异于天方夜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