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南方漫长梅雨季不同，北方的雨来得格外直接。刚过七月中旬，一场接一场的暴雨便宣告盛夏降临。

考场里，陈观潮坐在讲台上，听雨声淅沥，侧头看玻璃上的水痕，雨真大。

半晌，她才把目光收回来，落到讲桌前埋头作答的考生身上。

她思维一向跳脱，从“雨什么时候停”蹦到“冰箱牛奶是不是快过期了”，又开始不切实际地幻想。

要是中了一百万，立刻辞职，天南海北去旅游。再也不用，在这样昏沉的午后监考。

这节考数学，也是本学期最后一门。午后本就容易犯困，又下着雨，天灰蒙蒙的。灯全开着，教室里依然催眠，连翻卷声都显得沉闷。

“距离考试结束还有十五分钟。没涂答题卡的先涂。”陈观潮走下讲台，目光扫过教室。还有不少学生埋着头奋笔疾书，笔尖划过纸面，沙沙作响。

她忽然想起以前课上赏析过的诗“无哗战士衔枚勇，下笔春蚕食叶声”。

她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果然，一考场的学生，总归靠谱些。

对学生来说，考完就是解放；对老师来说，真正的折磨才刚刚开始。

教务处发来通知：两天内批完所有试卷。陈观潮颤着手点开评卷系统，还好，这次作文不归她判。

可一千二百套卷子，改起来还是要命。毕竟有些考生，是真的不写人字。

奋战两天，陈观潮觉得自己容貌、美好的品德、美好的性格，甚至灵魂都被摧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