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方才林含芝的吻带着不容错辨的冲动，她屏息等待着女孩的每一丝反应，却只捕捉到对方飘远的思绪。

方才还意乱情迷的眼波，此刻竟澄澈得让人心慌。她的指尖微微收紧，既紧张又掺着几分恼意：

吻都吻过了，怎么还是这副魂不守舍的样子？

陈观潮被这句话钉在原地，手指无意识地蜷进掌心。什么关系？

这个问题烫得她心口发颤，几乎不敢抬头。她们之间，早就说不清了。

十六岁那年，二十六岁的林含芝把她从那个昏暗压抑的家里拽出来，塞进了开往省城的大巴。

如果没有她，陈观潮大概会永远困在那个小县城里，在父亲的酗酒声和摔砸声中一点点死掉。

最初是纯粹的感激。林含芝像一道忽然劈进她生命里的光，替她挡住风雨，给她一个可以安心呼吸的角落。

她如同母亲般，给她温饱，给她庇护，甚至给她从未体会过的尊重。

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那份感情悄悄变了质。

高中时，看着身边女生红着脸传纸条、讨论喜欢的男生，她才恍然惊觉——自己对林含芝的依恋里，早已掺进了别的什么。

那是一种渴望，一种占有欲，一种连自己都感到慌乱的“不该”。

她曾试探着问同桌：“如果……一个人喜欢上比自己大的同性呢……”

同桌轻飘飘地笑：“那大概就是各取所需吧，要么图钱，要么缺爱。”

这句话像根细针，悄无声息扎进心里。陈观潮在深夜里反复思索，忽然觉得悲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