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潮，我的病已经好了，住在你这里……不太方便。”

消毒柜“咔哒”一声自动落锁，在安静的厨房里格外清晰。

陈观潮动作顿住，转过身靠在料理台边，指尖摩挲着光滑的台面。她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

“如果你不习惯这里，我就去你家照顾你。”

“观潮……我总不能一直麻烦你……”

“麻烦？”陈观潮抬眼看向她，眼底翻涌着林含芝读不懂的情绪，

“林含芝，我们之间什么时候需要说这两个字了？”

林含芝一怔，被她直白的反问堵得哑口。阳光透过玻璃门，在两人之间投下一道浅淡的光影，像一道薄而韧的墙。

陈观潮的心跳在胸腔里撞得生疼。

“林含芝，我好讨厌你。”她声音发颤，字字却像从齿缝里挤出来，

“当初是你不嫌麻烦地管我死活——

我烧到四十度，你把身子冻凉了给我降温，没日没夜守在我床边；

是你把我照顾得无微不至，最后甚至照顾到床上去了……

结果今天你跟我说‘不好意思麻烦我’？”

“我在你心里到底算什么？你还当我是个人吗？为什么我对你好你从来不敢接，却逼着我去接你施舍的爱？！”

陈观潮走上前去，泛白的手指死死攥住林含芝的衣领，指节因用力而剧烈发抖。泪水成串砸在林含芝胸前，她悲恸到极致，喉咙里涌起阵阵酸涩，忍不住干呕起来，每一声都像撕扯着肺腑，字字泣血。

林含芝从未见过这样崩溃的陈观潮。心脏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疼得无法呼吸。

积压四年的情绪如决堤洪水轰然涌出，她的眼泪也糊了陈观潮满手，只能哽咽着反复喃喃：“观潮……你别这样……”

此刻她依旧说不出苦衷。那些沉甸甸的秘密像烧红的烙铁，烫得她只剩一句破碎的呼唤：“观潮……观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