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观潮背着手站在高二(十四)班讲台上看早读。“秦孝公据崤函之固,拥雍州之地……”
四十七个倒霉学生有气无力地念着课文,声音甚至还比不上她带小蜜蜂扩音器音量大。
她闲庭信步走下讲台,底下的读书声果然涨了几分。她在心底冷笑。
“徐薇,现在读的是《过秦论》,你翻到《五代史伶官传序》了。”
陈观潮面上不动声色,只淡淡提醒。女孩“哦”了一声,礼貌道谢,引得同桌低笑。她懒得多言,只回:“不客气。”
早读结束便是语文课。她功底扎实,课讲得顺畅。因着学校规定,上课期间手机一直静置在办公室。直到一小时后,她才看见那条好友申请。
“肖校长,我想再请两天半天假。”副校长办公室里,陈观潮垂手站在一旁。
对面坐着的肖忠良年近五十,顶着标志性的地中海发型,平日爱盘葫芦,此刻端着茶杯,语气缓和。
“陈老师,你姐姐还在住院吧?”他吹了吹茶沫,“按理说半天假不好批,不过你一贯教学抓得紧,成绩也好,又不常请假……这次就批了。”
陈观潮连忙点头,眼里适时浮出感激。可刚走出办公室,脸上那点温和就敛得干干净净,恢复了一贯的清冷。
跟保安室的大姨打过招呼,她骑上小电驴驶出校门。家离学校不远,骑车不过一刻钟,她却特意绕去超市买了新鲜蔬果。到家时,已近十一点。
推开门,林含芝正站在阳台上收衣服。阳光漫过窗棂,落在她发梢——
和许多年前一样,也是这样的好天气,林含芝在为她晾晒洗好的衣裳。
陈观潮心头一烫,声音不自觉地放柔:“抱歉,回来晚了。”
林含芝接过她手里的袋子,轻声说:“粥我喝了,很好喝。”
午饭是简单的木耳白菜和番茄炒蛋。林含芝吃得快,吃完便撑着手静静看对面的人。
陈观潮昨晚和今早都没怎么吃,心情好了,难得有了胃口,竟将两盘菜扫得干净。
“下午你睡会儿,我去你家拿些换洗衣服。”陈观潮擦净最后一只碗,放进消毒柜,
“这周我请好假了,接下来两天都只上半天课。”
没听到回应,她扭头看去。林含芝坐在椅子里,手指无意识地绞着桌布,半晌才轻声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