捕头发完话,对人使了眼色,是即刻捉拿的意思。
店里的打手也做好战斗的准备,两方蓄势待发。
硬碰硬,怎么着最后都有理由被捉拿了。
但不反抗的话又肯定会被捉打挨打,她可不愿受这莫须有的罪刑。
正焦灼不安,温晚照想出声说点什么挽回当前的局面,忽然听到一声响亮的声音,眼神一亮。
“这是又要闹哪出啊,温掌柜呢?”
“哎呀呀,这都惊动官府了,出了什么大事啊?”
温晚照看救星一般想把郭亭拉过来,奈何被人以武力威胁阻拦着。
“郭亭,你来给我们甜蜜蜜评评理,有人检举喝了我们甜蜜蜜的茶水浑身不适,要把我这店封了!”
郭亭是甜蜜蜜的忠实拥护者,基本隔三差五都会来甜蜜蜜小坐。
是甜蜜蜜的贵客,而且她敢出头,家里有底气,脾气也爆。
“什么?!谁在污蔑?”
郭亭一听就不乐意了,这可是她的姐妹聚集地。
跟着郭亭来的姐妹也帮着说话,一时间全都是大嗓门,如雷贯耳,震撼人心。
“扰乱官府办案可是重罪,都给我让开!”
“嘿,你跑这来栽赃诬陷你还有理由赶我们这些正义的客人?”
“我和姐妹们在这从开业吃到现在,啥事没有身体倍儿棒,怎么,身体出点毛病就是这店里的茶水问题?自己身体不行就别吃东西了,成仙上天去吧你。”
证人嘴角抽搐,你了半响,最终大声道:“我敢保证,我当天什么也没吃,就吃了这家的茶才出的问题!”
“张口一闭谁不会说,你倒是拿出证据来啊。”
温晚照由衷地佩服郭亭。
因为郭亭的号召,许多在门口看热闹的常客也纷纷为温晚照说话。
此事闹得重大,又牵扯到诸多百姓,官差左右为难,原本也只是奉旨办事,多多少少知道一点黑幕。
“来,此事要说清楚,我们一起到公堂说个明白,也好让真正扰乱官府办案的人蹲大狱。”
温晚照勾唇,看来她家甜蜜蜜的茶水点心是真的独特好喝,关键时刻吸引出了好多拥护者。
再说,她平日里做生意也是老实本分,还每七天一次搞活动优惠,退一万步来讲没有她的功劳那也有二楼猫咪的功劳。
这里吵得不可开交,在甜蜜蜜的对面二楼沈母陷入了沉思,良久,她的语气带着一丝的忏悔。
“我们这样做是不是真的错了。”
“她好像很得人们的欢心,砚之就不用多说了,还有这些百姓,竟一个个的帮着她说话,不知道还以为她是一位德高望重的女官。”
“可她偏偏不讨沈家的欢心,偏生要和我们对着干,这到底是为什么?”
“我又不是害她,生个孩子又能拴住男人又不会被别人说三道四,我这不是为了她好吗,我们不都是这样过来的吗?”
她的语气里的茫然让李暖娘心疼不已,她知道夫人为了生下少爷吃了很多苦。
“夫人,少爷只是不理解你的苦心又正好被这一女子蛊惑了,少爷总有一天能清醒过来的。”
沈母摇摇头:“我看未必,这女子一日不除,砚之一日不会回头。”
“夫人,你,你可不要做什么糊涂事啊?”
沈母笑笑:“你想哪去了,我不过是随口一说,既然她如此重要,其实应当从她身上做切口,唉,是我糊涂早应该想到这一层的,是我高估了砚之对我这个母亲的重视程度。”
“你去告诉他,让他别为难甜蜜蜜了。”
郭亭咕咚咕咚喝完几碗茶,正准备撸起袖子接着骂,却看见又来了个官差低头与捕头说了几句后狠狠地瞪了自己几眼便走了,走了?!
“喂!别走啊,不是很狂吗你们!姑奶奶我比你们更狂!”
温晚照赶紧把吵上头的郭亭拉住,好言劝说:“姑奶奶歇一歇吧,他们不值得你喊哑嗓子。”
而沈砚之脸色依旧黑得滴墨,一抬头,还与刚要离去的沈母对上视线,他毫不犹豫地拨开人群急奔而去。
“进来都进来,感谢各位父老乡亲们的帮助,让我不用受皮肉之苦,不用含冤蹲大牢,来来来,今日的茶水点心都免费!免费!”
温晚照招呼着人坐下,春杏和店里的员工忙得脚不沾地。
等过了半个时辰,店里的叽喳热闹终于退却。
温晚照这才有闲工夫坐下喝一口茶润润嗓子,才注意到一直未见沈砚之的身影。
她垂下眼,思考了两秒,大概也知道他的去处。
沈砚之回来的时候已经过了吃完饭的点。
那时候温晚照正在沐浴,被突然的脚步声吓了一跳,看见是沈砚之后更是惊叫出声,水花溅起又落下,和她的心跳配合了一场演出。
“沈砚之,你耍什么流氓,赶紧给我滚出去!”
沈砚之一震,终于明白了什么,看着温晚照脸上被水汽熏红的面颊,纤细的脖颈,有着水珠的肩膀,再往下,是……
“你还看!沈砚之!你发什么神经?!”
亏她之前还在担心沈砚之是不是又被惩罚了,想着回来定要好好安慰他一番,给予他温暖,让他们的感情再进一步。
现在好了,沈砚之把她气得火冒三丈,不打他一顿难解心头愤恨。
“阿晚,我好冷,想你抱抱我。”
“抱你个头,你没看见我在沐浴?出去等我。”
温晚照看沈砚之的脸色,难道又被打了?
“她们说的不是真的,你是喜欢我的对不对?”
失魂落魄就因为这个?
温晚照无言半响,在他又挪动了几步后紧急出声。
“诶诶诶,停停停,你给我停在那,不许动了!”
温晚照的羞耻心不允许她与异性坦诚相见。
本来今日嗓子就哑了,现在还要扯着嗓子对他喊话,更心累了。
“谁跟你说的这些挑拨你我之间关系的话,我不喜欢会和你同眠吗?我不喜欢会和你接吻拥抱吗,我不喜欢你会安慰你开解你吗?”
“你不会吗?”
本来温晚照以为说完沈砚之就会醒悟赶紧出去,可他这一句平静空洞的反问把温晚照惹得火冒三丈。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你给我过来!”
他这是在怀疑她高洁的人品,这是在侮辱她的感情!
早知如此,温晚照就应该把他真的打傻,也不用一直在跟她装疯卖傻。
幸好浴巾足够长,挡住关注部位还是能的。
沈砚之一听她的话就往前走了几步,堪堪在能自上而下看清温晚照的距离停下。
随后意识到了什么又赶紧后退几步。
晚了,温晚照哗啦啦用水泼过去,沈砚之衣衫颜色变深,脸上亦挂着水珠,正狼狈往下落。
“你个死变态,枉我一直对你掏心掏肺,你还敢随意听信别人的几句话就开始怀疑我,好啊,既然你都相信别人了,那你还回来干什么?给我哪里来的回哪里去,看着你就心烦。”
温晚照一连串话下来,差点把自己呛着。
看着沈砚之那呆滞的模样就一肚子火。
正想再说他几句,就见他抬手擦了下侧脸的水珠,眼眶通红看了她一眼,随后一言不发地走了。
咦,就走了,话都到嘴边了又硬生生咽了下去。
冷静下来,发现水都不冒热气了。
温晚照又想骂人了,幸好洗得大差不差了,于是擦干身子穿衣裳。
才穿了肚兜,又听见了脚步声。
温晚照都快被他整得神经衰弱了!
幸好穿衣这里还有一块屏风,她加快速度,终于穿好了里衣,不再担惊受怕。
与此同时,传来沈砚之的呼唤。
“阿晚。”
温晚照才懒得理他,等拾掇好才走出屏风。
“你又来讨打是不是?”
却看见他脚边放着一桶冒气的热水。
话在嘴边辗转几回,最终道:“你洗完赶紧给我过来,我们好好算一笔账。”
——
等待沈砚之沐浴完的功夫,温晚照已经躺下了,眼皮还老是想闭合。
但她又不想睡着,心结就是要当天去除才好。
不然沈砚之又多了一个控诉她的理由,那就是说她没心没肺,说她不重视这段感情。
想到这,她突然觉得沈砚之刚才太平静了,期间几乎没说说话,都是她在骂街啊。
为数不多说的一句还是反问她,反问她!
气得她噌的一下坐了起来。
到底是跟他说了什么才能有这样的反应啊。
叩叩叩——
门外传来敲门声,温晚照啧了一声,这会儿装什么绅士了。
“门没锁,自己进来!”
“小姐,是我。”
春杏?
温晚照开门,看见春杏一脸忧心忡忡地看着自己眼神询问:怎么了。
春杏将温晚照拉进她的房间。
“小姐,你和姑爷是不是吵架了啊,刚刚听见你在骂姑爷。”
温晚照哭笑不得,捏了捏她的脸。
“操心这干嘛,没你的事。”
“是不是因为我打了夫人啊,是不是我……”
“坏毛病还是改不了?”温晚照笑着打断她的话。
春杏拍开她的手:“小姐,我没跟你开玩笑,我是认真的。”
“那你准备如何?”
“如果真的是我,我让她们打回来,她们会气消的,都是我的错。”
春杏一脸惶恐地站起来,焦急地忏悔,说着说着还给了自己一巴掌。
看见她要再来一巴掌,温晚照厉声喝止了她。
“没有下次,你要是再不珍惜自己的尊严,再随便扇自己耳光你就离开我,你自己生活去,天大地大,你总有自己的去处。”
“小姐…”春杏几乎要哭出来,腿一软趴在温晚照的膝盖上。
“听见没有?”温晚照仍旧板着个脸,春杏害怕极了,只能强忍哭腔答应了。
“我和沈砚之的感情不关任何人的事,你不要什么过错都往自己身上揽,就算没了沈砚之,我和他感情破裂,我们依旧是好姐妹,是不是?”
春杏吓得点了点头,其实已经有些无法思考温晚照说了些什么。
脑袋转了好几圈才问:“你和姑爷是要和离吗?”
温晚照噗嗤一声笑出来,脑袋瓜想的倒是还挺长远。
“夫妻吵架很正常,不至于这么点事就要和离,再说,和离哪有那么简单?”
春杏似懂非懂地点头。
“好了,别再胡思乱想了,赶紧睡觉,我也去睡了。”
春杏其实还想和温晚照再说会儿话,不过不敢提要求了,只能眼巴巴看着温晚照离开。
温晚照回到房门叹了口气,怎么一个两个都需要心理辅导。
再一抬眼,与床上衣衫半露的沈砚之对上视线。
怎么感觉有一点点的哀怨?
“说说吧,今天听了哪个小人的谗言让你如此失色。”
温晚照没有马上走到床边,而是在木凳上坐下给自己倒了杯水喝。
“阿晚你为什么不过来,想着怎么跟我提和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