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你就去说句话,就一句‘刚才顾灵月是自己凑上来的’,这很难吗?”裴渡觉得自己像个催婚的老妈子,心累。
谢成砚脸色依旧难看,梗着脖子:“不去。她既与顾明章相谈甚欢,我去作甚?” 语气硬邦邦,醋意隔着三里地都能闻到。
“那是误会啊哥,白姐姐肯定是在气你和顾灵月说话。”裴渡急得跳脚,“你听我的,现在去,态度软一点,就说……”
他正搜肠刮肚想着怎么教钢铁直女姐姐哄人,一个爽朗到有点聒噪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
“裴兄,裴兄留步。”
裴渡回头,只见一个穿着宝蓝色锦袍,浓眉大眼的青年拨开人群,兴冲冲地朝他跑来,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好奇和关切?
来人正是吏部侍郎之子,陈闻风,也就是被裴渡当众说“可能有脚疾易踩狗屎”的那位苦主。
陈闻风跑到近前,先是对着谢成砚草草一拱手:“谢小将军。”随即立刻转向裴渡,眼睛亮晶晶的,完全没有被“诋毁”后的恼怒,反而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
“裴兄,我可算找到你了。你昨日在宫宴上所言当真?”他语气急切,甚至俯身想去扒拉裴渡的裤脚,“你说我步履虚浮,脚跟微颤。具体是哪种虚浮?是足少阳胆经不畅,还是足厥阴肝经有亏?还有那地气污浊,我家后巷前些日子的确死了只野猫,莫非真是因此冲撞了?”
裴渡:“……” 大哥,我就是随口胡诌的啊,你怎么还当真了,甚至还自学了点中医术语。
他被陈闻风这过于热情和认真的追问弄得连连后退,差点踩到自己衣摆。
谢成砚眉头紧锁,一步上前,挡在裴渡身前,隔开了陈闻风:“陈公子,舍弟体弱,经不起冲撞。宫宴之言,乃情急之下的无稽之谈,不必当真。”
陈闻风却像是没听出逐客令,挠挠头,依旧看着裴渡,眼神诚恳:“裴兄不必顾虑,我知你定然是看出些什么,却又不好明说,我爹回去就请了大夫,大夫说我确实有点足跟筋膜炎的苗头。所以我想,裴兄定是另有高见!可否为我详解一番,诊金好说。”
裴渡一个头两个大,眼看周围又有人聚拢看热闹,他急中生智,突然抬手扶额,身子晃了晃,脸色瞬间苍白,气若游丝:“哥,我,我头好晕,心口闷。”
谢成砚脸色一变,立刻扶住他,也顾不得陈闻风和白桉了,连声问:“怎么了,可是方才吹了风?”
裴渡虚弱地靠在他姐身上,眼睛半闭,演技浮夸但有效:“想是旧疾犯了,哥,带我回家。”
“好,我们这就回去!”谢成砚二话不说,打横就要把裴渡抱起来。
裴渡吓得赶紧“醒”了一点:“别抱,扶着就行。” 大庭广众被人公主抱,他还要脸。
谢成砚改为搀扶,冷冷扫了一眼还想跟上来的陈闻风:“陈公子,请让。” 语气里的寒气让陈闻风缩了缩脖子,没敢再追。
两人匆匆离场,留下身后一片议论
回府路上,马车里。
裴渡刚松口气,打算“好转”,脑海里系统音响起:
【叮!检测到小宝使用‘装病’策略躲避社交冲突。为增强说服力,本系统将为您模拟突发性心悸伴眩晕体征,持续时间:12个时辰。效果:脉象虚浮无力,面色苍白,体温略低,伴有间歇性气短。温馨提示:装病有风险,系统会补刀。】
裴渡:“!!!” 等等!我就是演一下!不用来真的啊!
然而已经晚了,他立刻感觉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了一下,猛地一抽,随即是真的头晕眼花,手脚发凉,额角冒出虚汗。
“阿渡。”谢成砚看他脸色瞬间灰败下去,不似作伪,顿时慌了,“坚持住,马上到家。”
谢府,裴渡房内。
裴渡被安置在床上,真·病恹恹地躺着。谢成砚急得团团转,一边派人去请相熟的大夫,一边用湿毛巾给他擦汗。
没过多久,宫里居然先来人了。两名太医提着药箱,说是陛下闻听裴公子在诗会不适,特遣他们来诊治。
裴渡心里咯噔一下:阮佑楠的消息也太灵通了。
两位太医轮流诊脉,望闻问切,眉头越皱越紧。低声商议半晌,来到外间,对着焦急的谢成砚和闻讯赶来的谢老将军,谢夫人,面色沉重。
“裴公子此症甚为古怪。脉象虚浮紊乱,似有似无,元气亏损之极,却查不出具体病灶。观其面色神气,乃衰败之兆。” 太医斟酌着词句,“此症古籍有载,却无良方,恐非人力可解。”
“什么?”谢夫人腿一软,差点晕倒。谢老将军脸色铁青。
谢成砚更是如遭雷击,猛地抓住太医:“胡说,我弟弟只是体弱,怎会无解。”
太医苦笑摇头。
消息传到宫中,景和帝当场摔了茶盏,怒斥太医无能,却又因北狄使团突然发难,朝中有紧急议事,不得不先行处理国事,只冷着脸吩咐:“给朕用最好的药吊着,朕晚些亲去谢府。”
傍晚,裴渡房内。
裴渡躺在床上,内心疯狂吐槽系统这“病”装得太到位,他现在是真的浑身无力,连抬手指都费劲。谢成砚红着眼圈守在床边,谢夫人更是哭成了泪人。
这时,白桉来了。
她显然是匆匆赶来,发髻微松,气息有些不稳。看到床上裴渡苍白的脸,她眼中闪过一丝真切的心疼和担忧。
“裴公子。”她轻声唤道,走到床边,竟不顾礼节,轻轻握住了裴渡放在被子外的手。她的手微凉,却柔软。
裴渡受宠若惊,想抽回又没力气,只能虚弱道:“白姐姐,我没事。”
“还说没事。”白桉语气轻柔却带着责备,“手这么凉。” 她仔细端详裴渡的脸色,又转头问谢成砚具体情况,言语间全是对裴渡病情的关切,以及感激他今日虽然没成功但是在诗会上试图维护自己的心意。
谢成砚在一旁看着白桉如此自然地握着弟弟的手,轻声细语地安慰,心里那股别扭劲又上来了。既为白桉对弟弟的关心而有一丝酸涩的宽慰,又莫名觉得那交握的手有些刺眼。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最终还是沉默地转过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床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