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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玉柔觉得自己这个哥哥越来越没出息了。
自从那日从西街回来,萧铮就像丢了魂似的。
从前还知道装装样子,说什么“表妹身子弱,我多照看些是应当的”,如今连装都不装了,张口闭口“知意表妹”。
吃饭惦记她吃没吃,睡觉惦记她睡没睡,练枪练到一半忽然笑出声,问他笑什么,他死活不说。
萧玉柔冷眼旁观了许久许久,终于忍不下去了。
这日午后,她拎着绣筐晃进陈挽的小院,一进门就见萧铮正坐在廊下,认认真真教那两只鹦鹉说新词。
“说,‘如意’。”萧铮敲着笼子,一脸严肃。
鹦鹉歪头:“如意!”
“说,‘平安’。”
“平安!”
“说,‘知意’。”
鹦鹉扑棱翅膀:“知意!知意!”
萧铮满意地点头,从袖子里摸出几颗松子,一颗一颗喂给鹦鹉吃。
萧玉柔站在院门口,抱着胳膊,满脸“我没眼看”。
陈挽从屋里迎出来,见她这副表情,忍不住笑:“表姐怎么站在门口?”
“我不进去。”萧玉柔下巴一扬,声音故意放大了些,“我怕里头某人眼里只有表妹,看不见我这个亲妹妹。”
廊下的萧铮头也不回:“听见了,你进来吧。”
萧玉柔:“……”
她气呼呼地走进院子,把绣筐往石桌上一顿:“沈知意,你管管他!堂堂世子爷,成天蹲在表妹院门口喂鸟,像什么样子!”
陈挽脸颊微热,正要开口,萧铮已经起身走了过来。
他神色坦然,半点没有被抓包的窘迫,还顺手给萧玉柔倒了杯茶:“喝茶。这是今年新进的龙井,母亲赏的,我带来给表妹尝尝,你也喝一杯。”
萧玉柔接过茶盏,狐疑地看着他:“你今日怎么这么好?”
“我哪天不好?”萧铮挑眉,“你是我亲妹妹,我还能亏待你不成。”
萧玉柔哼了一声,低头喝茶,茶香清冽,确实是好茶。
她放下茶盏,正要说点什么,却见萧铮已经转身走回廊下,继续喂那两只鹦鹉了。
萧玉柔:“……”
她转头看向陈挽,压低声音:“沈知意,你老实交代,我哥是不是喜欢你?”
陈挽手里正剥着一颗松子,闻言指尖一顿,松子差点滚落。
“表姐……”她轻声开口,却不知该怎么接。
按原著剧情,他们娃都有了,应该是喜欢的吧……
萧玉柔见她这副模样,心里已然明白七八分,叹了口气:“我就知道。”
她顿了顿,又压低声音:“其实……我哥人挺好的。虽然有时候不着调,但认准了的事,从来不会变。”
陈挽垂眸,指尖轻轻摩挲着那颗松子,半晌才轻声道:“铮表哥很好。”
萧玉柔看着她,忽然笑了起来。
“好了好了,不说这个。”她摆摆手,从绣筐里抽出那块绣了一半的缎面,“你快帮我看看这鸳鸯,我怎么绣都像鸭子,气死我了。”
陈挽接过缎面,低头细细看那歪歪扭扭的针脚,唇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萧铮坐在廊边,背靠着朱红的柱子,阳光落了他满身。
他转头看向屋里,陈挽正低头帮萧玉柔理着绣线,侧脸温柔安静,唇角噙着浅浅的笑意。
*
夜里落了小雪。
陈挽推开窗,伸手接了几片雪花,冰凉的触感在掌心化开,只剩一小点湿润。
春桃连忙把窗关上:“姑娘,您身子弱,可不能贪凉!”
次日清晨,陈挽被一阵轻轻的叩窗声唤醒。
她睁开眼,天光已经大亮,窗纸上映着薄薄的雪光。
叩窗声又响了两下。
陈挽披衣起身,推开窗,冷冽的空气扑面而来。
萧铮立在窗外,肩上落了一层薄雪,手里捧着一枝红梅。
梅花开得正好,花瓣上还凝着细碎的冰晶,在晨光里闪着晶莹的光。
“知意表妹,”他朝她笑,眉眼弯弯,“京郊头一茬的梅花开了,我给你折来了。”
陈挽看着他,看着他肩上未化的雪,看着他手里那枝带冰的红梅,看着他冻得微红的指尖。
她忽然觉得眼眶有些热。
“铮表哥,”她轻声开口,声音有些哑,“你等了多久?”
萧铮愣了一下,随即笑道:“没等多久,刚到。这梅花开得好,我怕来晚了被人折走,就早点出门了。”
他说得轻巧,陈挽却知道,从侯府到京郊庄子,骑马来回至少要一个时辰。
他定是天没亮就出发了。
明明再有一阵子,她院里的梅花也便就开了,偏偏他总是等不及想把好东西最快给她……
她伸手接过梅花,指尖不经意碰到他的手指,冰得惊人。
“你手怎么这么凉?”她皱眉,“快进来暖暖。”
“没事,习武之人不怕冷。”萧铮嘴上这么说,脚下却很诚实地迈进了门槛。
春桃连忙端来热茶,又添了一盆炭火。
萧铮坐在炭盆边,捧着热茶,目光却一直追着陈挽。
她正把梅花插进白瓷瓶里,动作轻柔细致,每一枝都仔细调整位置,像对待什么极珍贵的宝贝。
窗外雪光映着她的侧脸,眉眼温柔得像画里走出来的人。
萧铮看着看着,忽然开口:“知意。”
陈挽手一顿,转头看他。
他没有叫“知意表妹”,也没有叫“表妹”。
只是“知意”。
萧铮自己也愣住了,耳尖慢慢染上红意,却强撑着没有移开目光。
“我……”他顿了顿,喉结动了动,“我以后,可以这样叫你吗?”
陈挽看着他,看着他红透的耳尖,看着他眼底藏不住的紧张和期待。她轻轻点了点头。
“好。”她说,声音轻得像落雪,“铮哥哥。”
萧铮愣住。
半晌,他忽然笑了起来,眉眼明亮得像落满了星光。
“知意。”他又叫了一遍,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