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迟意的孕期,成了香港资本圈最惊心动魄的扩张期。
那场坠机奇迹让她的名字成了“幸运与实力”的代名词,国际资本争相抛来橄榄枝,而她借着这股势能,将布局的网撒得又密又远。
她将办公地点已经转移到了美国,肉身在美国处理事务。
冷纪寒还在香港,她还要处理冷家的事,不能就这样贸然离开。
上午10点的时候,冷纪寒准时点开了视频,叶迟意现在在美国西海岸,晚上8点,视频点开之后,冷纪寒就迫不及待的说:“我好想去见你。”
叶迟意的手轻轻抚摸着自己的肚子,“你不能来,你要先把你爷爷那边处理好,等我临产期你再过来。”
冷纪寒:“我理解你是为了让我们的孩子拿到美国身份,可你在美国生下孩子,孩子自动是美国公民,不需要父母一定是。我们现在有多重跨境身份,还持有美国E-2条约投资者签证,不需要居住、也没有全球征税,还能自由进出,享受美国的商业和资本便利,规避税务风险,比单纯移民美国拿绿卡更划算。可你为什么要执着让我们一家人拿到美国身份?”
他们夫妻的护照一大堆,可以随时去移民任何一个国家,对叶迟意的资本布局而言,没有美国公民身份,甚至更有利规避全球征税,以叶迟意这样利益至上的人来说,拿美国身份反而不划算,可她就要这么操作?
叶迟意的手轻轻抚摸着自己的肚子,“我现在不光是叶迟意,我还是孩子的母亲,为了我们的孩子的未来,我愿意放弃这种便利。”
冷纪寒追问:“这是什么意思?”
他听得云里雾里的,孩子的未来已经确定了,出生在这样的家庭,必然是普通人望尘莫及的,而且一出生就会自动拿到美国公民身份。
如果叶迟意是为了让孩子拿到美国身份,她已经做到了,可是让一家子都要拿了美国公民的身份,他真的不明白叶迟意到底想干什么?
叶迟意淡淡的笑了笑,“眼光不能只放在当下,而是要拉长到几十年之后。有些事情,你到时候自然而然就懂了。”
就在这时,冷纪寒的手机铃声响了。
他瞥了一眼,是冷家的管家打来的,直接将手机接通:“喂。”
对方不知说了些什么,冷纪寒的脸色立刻变了,手机从掌心里滑落掉在了地板上。
叶迟意连忙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冷纪寒的唇瓣颤了颤,“爷爷……不,爸死了。”
……
一周后
冷家老宅的朱红大门上挂起了素白的挽联,冷尚平的猝然离世,让这座盘踞在半山的别墅,瞬间被压抑的悲戚笼罩。
冷尚平走得突然,心梗发作,被佣人发现时,早已没了气息。
七天后葬礼结束,老爷子下葬,接着是律师要来宣布遗嘱。
冷家的亲戚早已聚满了客厅,哭喊声、议论声交织,刘莉瘫坐在沙发上,哭得撕心裂肺,却不见半分真情:“爸,你怎么就走了啊,你走了我们可怎么办啊……”
冷霖彦站在一旁,面色阴沉,眼底藏着焦躁,时不时瞥向门口,像是在等什么人,又像是在盘算着什么。
冷纪寒的车停在老宅门口,车门打开,他身着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身姿挺拔,眉眼冷冽,周身的气场压得门口的佣人不敢抬头。
跟在他身后的两个黑衣保镖,身形高大,步伐沉稳。
他走进客厅,没有理会哭嚎的众人,目光扫过灵堂中央冷尚平的黑白遗照,微微颔首,算是行礼,动作淡漠,却让客厅里的嘈杂声瞬间低了几分。
刘莉见他进来,立刻止住哭声,猛地站起身,指着他的鼻子骂道:“冷纪寒!你这个丧门星!爸搬出去才几天,人就没了!都是你害的,他如果好好待在家里就没事!”
她的话,像是点燃了引线,冷家的几个旁支亲戚也跟着附和,七嘴八舌的:“就是,老爷子怎么突然的要搬出去,结果没多久就去世。”
“一个私生子,本来就不该待在冷家,现在倒好,还克死了人。”
冷纪寒抬眸,目光冷冷扫过说话的人,眼神里的寒意,让所有人都瞬间闭了嘴。
他走到刘莉面前,居高临下看着她:“说话要讲证据,爷爷离世,医院的诊断报告已经出来了,与我何干?爷爷自愿搬出去,因为在这个家太冰冷,太压抑了,他在温泉别墅过得最开心!”
“自愿?”刘莉冷笑,眼底满是怨毒,“他一把年纪,还不是被你灌了迷魂汤!你一个私生子,想要巴结老爷子,结果把人给害死了,我不会放过你的。”
冷霖彦上前一步,挡在刘莉身前,看着冷纪寒,面色狰狞,语气带着浓浓的嫉妒和不甘:“冷纪寒,爷爷死了,你没有什么可巴结的了,假惺惺的干什么?你给我滚出去!”
冷纪寒看着他气急败坏的模样,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讽,眼底满是不屑:“爷爷去世了,如果你们还闹,那我也没办法,但我也是他孙子,我必须要过来。”
他话音刚落,冷家的私人律师陈律就匆匆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神色肃穆:“各位,冷尚平先生生前立有遗嘱,我今天是来宣读遗嘱的。”
这话一出,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陈律手里的文件上,刘莉和冷霖彦的眼神里满是期。
陈律走到灵堂前,打开遗嘱,缓缓念道:“本人冷卫东,兹在此宣布,将本人名下所直接及间接持有的、总计相当于峰文集团已发行股本总数约15% 的所有股份权益、连同本人名下的所有动产与不动产,悉数赠予冷纪寒先生。此遗嘱为本人真实意思表示,经律师见证,具有完全法律效力。”
“什么?!”
刘莉的尖叫声刺破了客厅的寂静,她不敢置信地冲上前,想抢过遗嘱,却被冷纪寒的保镖伸手拦住,推回了原地。
她踉跄了一下,指着陈律骂道:“不可能!这不可能!爸怎么会把股份留给这个私生子?一定是你伪造的!陈律师,你收了冷纪寒的好处是不是?”
陈律推了推眼镜,神色平静:“遗嘱经过公证处公证,还有冷卫东老先生的亲笔签名和指纹,绝无伪造可能。”
冷霖彦的脸色瞬间惨白,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他猛地看向冷纪寒,眼底满是疯狂和愤怒:“冷纪寒!你到底用了什么手段?让爷爷把股份给你?你这个小偷!”
他心里清楚,爷爷的股份虽只有15%,但都是流通股里的优质股,加上冷纪寒这些日子在集团里安插的人手,早已隐隐有了与他分庭抗礼的架势,这让他如坐针毡。
他红着眼睛,挥拳就朝冷纪寒的脸上打去,动作凶狠,带着滔天的恨意。
可他的拳头还没碰到冷纪寒的衣角,就被旁边的保镖一把抓住手腕,狠狠往后一推。
冷霖彦重心不稳,踉跄着摔倒在地,狼狈不堪。
冷纪寒低头看着摔倒在地的冷霖彦,眼神里只有浓浓的鄙夷。
他缓缓开口:“遗嘱写的很清楚了,白纸黑字,如果我是小偷的话,那你们就等于在骂爷爷。哦,对了,爷爷活着的时候跟我聊天,他谈到你,说你不堪大用。”
他的目光扫过客厅里的所有人,包括那些旁支亲戚,语气冰冷:“爷爷也提到你们,一个个只知道争权夺利,坐享其成,冷家有今天的地位,不是你们靠着冷家的名头混吃混喝混来的。”
这些话,字字诛心,句句铿锵,让所有人都哑口无言。
有人不服,大声说道:“你一个私生子,有什么权利说我们?”
冷纪寒:“除了用私生子攻击人,你们还会什么?无能狂怒了是吗?一群废物。”
“你……”有人想要冲上来教训冷纪寒,五大三粗的保镖直接挡在冷纪寒面前,狠狠瞪了回去,对方吓得连忙往后退。
冷霖彦看着冷纪寒,眼底满是不甘:“冷纪寒,你别太嚣张!爷爷手里的股份本不多,别以为你自己刚能上桌吃饭,就当自己是主人了。”
冷纪寒看着他,唇角勾起一抹自信而得意的笑,眼底闪烁着精明:“那我们走着瞧好了,看谁能笑到最后。”
他的话,带着赤裸裸的威胁,却又让人无可奈何。
冷纪寒不再看他们难看的脸色,转身对陈律道:“陈律师,遗嘱的后续事宜,就劳烦你了。”
“纪寒少爷放心,我一定办妥。”陈律恭敬道。
冷纪寒说完这,看都没再看客厅里的众人一眼,转身就朝门口走去,步伐沉稳,身姿挺拔。
刚走到门口,一道尖锐的女声叫住了他:“冷纪寒。”
转过头,看到刘锦怡气冲冲的走过来。
冷纪寒冷笑一声,“有事吗?”
刘锦怡:“你这个叛徒说好了合作,可你越俎代庖!”
原本她想把冷霖彦拉下来,她来做,可没想到冷纪寒捷足先登。
冷纪寒:“商场如战场,愿赌服输,胜者为王,如果是你,你也会这么做,不是吗?”
刘锦怡:“你……”
冷纪寒微微一笑:“感谢你之前的帮忙,不过我也帮了你,只是你自己没抓住。不过看在你能力很好的份上,我会跟我老婆商量,让你在冷氏担任更高的职位,只要你安分。”
说完,他转身就走。
看着他的背影,刘锦怡气的跺脚:“可恶,没你老婆,你根本就不可能有今天。”
冷纪寒挥了挥手,背影十分潇洒:“说的一点都没错,要多夸夸我老婆。”
刘锦怡:“……”
门外的湿冷雾气中,黑色车门为他打开,冷纪寒坐进车里,关上车门的瞬间,脸上的冷冽和威严瞬间消散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牵挂和急切。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美国私人医院的电话,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迟意怎么样了?有没有什么动静?”
电话那头的,医生说道:“叶女士一切安好,胎心监护很正常,我们一直守着,不会有问题。”
“那就好。”冷纪寒松了口气,悬着的心稍稍放下。
挂了电话,冷纪寒靠在座椅上,闭上双眼,脑海里浮现出叶迟意的模样,她挺着大肚子,眉眼温柔,看着他时,眼底满是笑意。
他想起她在美国安胎的这些日子,他迟迟没能过去陪她,心里满是着急。
现在爷爷又死了,要处理遗嘱的问题,又要拖延一段时间。
他拿出手机,给叶迟意发了一条信息:“迟意,冷家的事处理完了,我马上就过去。”
没过多久,手机屏幕亮起,叶迟意的信息回了过来:“只要我生孩子那天你能到就行,不用提前来,现在你主要把香港那边事处理好,那里是我们的基本盘。只要你心里有我就行。”
冷纪寒看着信息,唇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眼底满是宠溺。
……
叶迟意在美国,一边是养胎,可另一边也没闲着。
她借着与华尔街投行的合作,用云际的股份做了股权质押,换来低成本资金,反手又通过离岸公司,在港股通市场扫货峰文的流通股。
美国东海岸的晨光已透过病房的百叶窗,在叶迟意苍白的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
她靠坐在病床上,笔记本电脑放在病床的小桌子上,她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
屏幕上是港股的实时走势图,峰文集团的股价微微跳动。
“陈律师发来的股权结构表分析过了吗?”她的声音平静,带着孕期特有的轻微气短,却字字清晰。
视频那头是艾伦,“分析过了,冷先生继承的15%股份中,有8%是限售股,未来十二个月内无法交易。真正具有战略意义的,是那7%的流通股。”
叶迟意点点头,手不自觉地抚上圆隆的腹部,那里正传来轻微的胎动,像是孩子在回应她的思绪。
“冷霖彦手里现在有多少?”
艾伦:“公开披露是20.5%,但根据我们穿透到最终受益人的分析,他通过母亲刘莉的家族信托和几位表亲代持,实际可控股份应该在28%左右。市场流通盘还剩约35%,机构持股占比约20%,散户15%。”
叶迟意:“如果我们能拿下流通盘的一半,加上纪寒的股份,就有机会成为单一最大股东。”
艾伦:“但冷霖彦不会坐视不管。”
“他当然不会。”叶迟意轻笑,“所以我们要快,要隐秘,在他反应过来之前,完成第一次举牌。”
叶迟意先从华尔街开始,她通过星河资本的对冲基金,与高盛和摩根士丹利等投行建立了股票收益互换协议。
这是一种隐秘的持股方式,投行在公开市场买入峰文股票,叶迟意支付利息并享有股票的经济收益和投票权,但法律上的持股人仍是投行。
通过三家投行同时操作,她在一周内悄然积累了峰文集团4.2%的股权,逼近香港《公司收购及合并守则》规定的5%举牌红线。
可是香港的资本市场从来不是密不透风的墙,冷霖彦的反击来得迅猛而阴狠。
周一上午九点,香港中环,峰文集团总部会议室。
冷霖彦将一叠交易记录狠狠摔在长桌上,纸张四散飞落。
“过去七天,超过一百五十亿港元的买盘集中在下午尾盘和早上开盘,分单超过两千笔,但IP地址和交易席位高度关联!”
会议室里坐着他的核心智囊团,财务总监、法务主管,以及从瑞银挖来的资本市场部负责人。
“冷总,我们已经向联交所提交了异常交易报告。”法务主管沉声道,“但对方手法很专业,用的是收益互换和场外衍生品,短期难以直接锁定最终受益人,只能向监管申请穿透核查。”
“还能是谁?!”刘莉推门而入,精致的妆容掩不住眼里的愤怒,“就是冷纪寒和那个姓叶的贱人!你爷爷尸骨未寒,他们就想夺走冷家基业!”
冷霖彦示意母亲冷静,转向资本市场部负责人:“市场层面我们怎么应对?”
他调出投影,上面是复杂的资金流向图。
“对方在收集筹码,这是典型的恶意收购前兆。我建议三管齐下。第一,启动白衣骑士计划,寻找友好机构进行定向增发,稀释对方股权。第二,利用媒体将这次收购定性为外部野蛮人狙击香港本土优质企业,引发舆论压力和监管关注。第三......”
他顿了顿,“我们也可以反向操作,在二级市场买入,推高股价,增加对方的收购成本。”
“成本不是问题。”冷霖彦眼神冰冷,“我要的是他们一分钱都拿不到!”
……
凌晨两点。
叶迟意被一阵急促的视频通话请求惊醒。
“叶总,出事了。”艾伦脸色凝重,“今天上午,香港多家财经版同时刊登深度报道,文章暗示收购方利用复杂金融工具规避监管,损害中小股东利益。”
叶迟意坐起身,打开床头灯,迅速浏览艾伦发来的链接。
文章写得很专业,直指收益互换的监管灰色地带,还“恰巧”采访了几位声称“担忧公司前景”的小股东。
“他们反应很快。”叶迟意沉思道,“联系我们在香港的公关公司,准备回应稿,重点强调两点:第一,增持是基于对峰文集团长期价值的信心;第二,起创资本是负责任的长线投资者,严格遵守香港市场规则。”
“还有,”艾伦补充,“峰文集团刚刚公告,董事会提请股东大会审议授权发行不超过总股本10%的新股,用于优化资本结构及潜在并购,这显然是为阻击收购做准备。”
叶迟意的手指轻轻敲击桌面。
腹中的胎儿似乎感受到母亲的紧张,不安地动了动。
她深吸一口气,将手放在肚子上,轻声说:“宝宝别怕,妈妈在打一场仗,很快就好了,等你以后面对这样复杂的局势,也要能够游刃有余。”
然后,叶迟意抬起头:“让他们发。发得越多,股价短期承压越大,我们吸筹的成本就越低。通知高盛和摩根,把收益互换的杠杆比例从1:3降到1:1,合规性做到极致。另外......”她停顿片刻,“启动B计划。”
“您是说......”艾伦眼睛一亮。
“用我们在新加坡的办公室,通过沪港通和深港通渠道,用境内人民币资金买入。选用长期分散的机构与资管账户,统一策略但分仓操作,单一名义主体持股不触碰披露线,单日交易额控制在5000万港元以下,我要再拿下2%的股份。”
……
冷霖彦很快发现了新的对手盘。
“冷总,最近两周,通过沪深港通北向资金买入峰文的账户异常活跃。”资本市场部负责人在电话里汇报,“虽然每个账户持股量都不大,但交易模式高度相似,都在股价下跌时买入,很少追高,持仓稳定。”
“能查到背后是谁吗?”冷霖彦站在办公室落地窗前,俯瞰着维多利亚港。
“这些账户的开户行分布在深圳、上海、北京,甚至乌鲁木齐。但技术分析显示,它们的下单终端有相似的网络特征......”负责人的声音透着困惑,“我们的IT团队怀疑这些交易指令可能来自同一个中央服务器,但服务器地址用了多层跳转,最终定位在洛杉矶。”
“洛杉矶?”冷霖彦猛地转身,“叶迟意就在洛杉矶待产!”
负责人:“如果是这样,那她的操作比我们想象的更复杂、更本土化。通过沪深港通买入,不仅成本更低,而且完全合规。”
冷霖彦感到一阵寒意。
现在看来,叶迟意对两地资本市场的规则差异,监管套利空间有着精深的把握。
“不能让她这么轻易得手。”冷霖彦咬着牙,“我们账上还有多少可用现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