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雪瑜神神秘秘地攥着冷纪寒的手腕,半拉半拽地将他从客厅引至僻静的偏厅,眼底藏着几分按捺不住的雀跃,连脚步都带着些蹑手蹑脚的仓促。
冷纪寒看着母亲这副做贼般的模样,无奈地问:“妈,又怎么了?”
她又要作怪!
曾雪瑜的背抵着偏厅的门,确认门外无人后,才转过身来,脸上露出得意的笑,故意卖着关子:“你猜一猜,刚刚是谁打电话给我了?”
冷纪寒双臂环胸,姿态散漫,语气更是漫不经心,随口便接了一句:“你的小情人。”
他随口调侃,没放在心上,却没料到这话竟像踩中了曾雪瑜的雷点。
刹那间,曾雪瑜的笑容僵在脸上,脸色骤沉,抬手便重重拍在冷纪寒的胳膊上,力道不小,带着几分恼羞成怒:“你胡说什么呢?我哪来什么小情人?哪有这么说自己母亲的,你实在太不孝了,太过分了,我恨你!”
她越说越激动,胸口微微起伏,眼底竟真的泛起几分被冤枉的愠怒。
冷纪寒额角浮起几道黑线,看着母亲过激的反应,心里略觉诧异。
不过一句玩笑,她干嘛这么较真?他挑眉道:“你那么激动干什么?”
曾雪瑜被他一问,心头猛地一跳,才后知后觉地察觉到自己的失态,那股子恼羞成怒里,竟掺了几分做贼心虚的慌乱。
她轻撞了冷纪寒一下,借着动作掩饰心绪,嘴硬道:“全都怪你气我,我现在更年期,情绪不好,你别惹我。”
冷纪寒瞧着母亲那点小心思,眼底掠过一丝了然,无奈地挑了挑眉:“是你让我猜的,我猜了你又不高兴。既然这样,那我走了。”
说罢,他便抬脚要与她擦肩而过,懒得再陪她绕弯子。
曾雪瑜见状,连忙伸手拉住他的胳膊,不再卖关子,急急道:“好吧好吧,是苏蓉雅打给我的。”
“苏蓉雅”三个字入耳,冷纪寒周身的散漫瞬间消散,眉头骤然拧紧,眼底覆上一层冷意,语气也沉了几分:“她打给你干什么?”
那个名字,于他而言,不过是个膈应的符号。
“当然是因为冷霖彦的事。”曾雪瑜立刻接话,语气里带着几分幸灾乐祸,又夹杂着一丝算计,“她现在慌得不得了,悔得肠子都青了,觉得自己选错人了,所以打给我问你情况。”
冷纪寒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嗤笑,眼底满是不屑:“我才不会在乎她怎么想。”
他再次抬脚要走,不愿再提及这个无关的人。
曾雪瑜又一次拉住他,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难道你对她一点感情都没有了?”
冷纪寒斜睨着母亲,语气带着几分反问的凉薄:“你希望我对她有感情?”
“有没有感情不重要。”曾雪瑜摆了摆手,凑近冷纪寒,声音压得更低,眼底闪烁着精明的算计,那副模样,活脱脱一副算盘打得精响的样子,“重要的是,苏蓉雅是香港首富的女儿。要是她跟冷霖彦吹了,那你不就有机会了吗?”
看着母亲这急功近利的模样,冷纪寒只觉心头一阵无奈,差点翻了个白眼,语气冷硬:“我已经结婚了,你是不是忘了?”
“结婚又怎样?”曾雪瑜却不以为然,语气轻飘飘的,仿佛婚姻在她眼里不过是一纸可有可无的契约,“你爸也结婚了,在外面不还是跟我搞出了你。”
她这话脱口而出,毫无顾忌,仿佛早已将这种观念刻入骨髓。
冷纪寒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周身的寒气更甚,他盯着母亲:“你的意思是让我背着叶迟意,跟苏蓉雅乱搞?”
“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曾雪瑜连忙摆手解释,“我的意思是,要是苏蓉雅跟冷霖彦吹了,那你就跟叶迟意离婚。如果你觉得对叶迟意还有一点感情,那你可以背着苏蓉雅,跟叶迟意在外面乱搞。但无论如何,苏蓉雅是首富的女儿,她肯定不能当你的小老婆,她同意,她爸也不会同意。”
这番话听得冷纪寒心头一震,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可那些话堵在喉咙里,足足过了好几秒,也没能吐出一个字。
他只是错愕地看着母亲,眼底满是不敢置信,他从未想过,母亲的算计竟会如此赤裸裸。
最终,他什么也不想说,满心的无奈,懒得再与母亲争辩,只想要离开这令人窒息的偏厅。
曾雪瑜却不肯放他走,再次拉住他的胳膊,追问道:“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冷纪寒的耐心已然耗尽,语气里满是不耐烦:“什么问题?”
“跟叶迟意离婚,跟苏蓉雅在一起,你又靠山之后,冷家都得看你脸色。”曾雪瑜依旧执着于自己的算计,语气里带着几分自以为是的确定。
“我没打算跟叶迟意离婚,这事别再说了。”冷纪寒皱着眉头,挣开她的手,语气里满是不悦,带着明显的抗拒。
“你这什么意思呀?”曾雪瑜也皱起了眉,心里满是不解与不满。
冷纪寒冷声回应:“没什么意思。”
“我看你就是有点意思。”曾雪瑜盯着他,眼底闪过一丝试探,“你该不会是爱上她了吧?”
这话正中要害,冷纪寒的嘴角几不可查地轻轻扯了扯,眼底掠过一丝不易捕捉的尴尬,那抹尴尬里,藏着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心意。
他连忙敛去眼底的情绪,皱着眉,语气生硬地掩饰:“不关你的事。”
“怎么不关我的事?我可是你妈!”曾雪瑜拔高了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理直气壮,“你之前不是很喜欢苏蓉雅吗?你对叶迟意一直都很讨厌,怎么现在又不肯离婚了?我看你就是爱上她了。”
“那又怎样?这是我的事,你能不能别再管了?”冷纪寒被说中心事,心底泛起一丝慌乱,语气也越发不耐烦,只想赶紧结束这场对话。
曾雪瑜被他的态度激怒,气呼呼地说道:“爱值几个钱呀?”
她的世界观里,感情从来都抵不过利益与权势。
冷纪寒立刻反驳:“不爱就能值钱了?”
曾雪瑜不甘示弱,梗着脖子道:“爱能当饭吃吗?”
冷纪寒也掐着腰,直视着母亲,直接怼了回去,语气里带着几分执拗:“不爱能当饭吃吗?”
曾雪瑜被自己的儿子噎得说不出话,气得浑身发抖,她掐着腰、仰着头,胸口剧烈起伏,用尽全身力气吼道:“不爱值钱,不爱就是能当饭吃!”
“爱值钱,爱也能当饭吃。”冷纪寒寸步不让怼回去。
“你……你这个臭小子,老跟我顶嘴干什么?”曾雪瑜气得语无伦次,手指着冷纪寒,半天说不出话,“你不是很讨厌那个恶婆娘吗?让你跟她离婚,你还不高兴,我看你是疯了!”
冷纪寒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你不要再叫她恶婆娘了。”
“好啊你,现在我叫她恶婆娘都不行了?”曾雪瑜的脾气彻底上头,“以前你不也这么叫吗?现在你还不许我叫了?”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我们现在是一家人了。”冷纪寒的语气软了几分,却依旧坚定。
“谁跟她是一家人?”曾雪瑜嗤之以鼻,语气里满是嫌弃,“你俩结婚本来就是被逼无奈的,怎么现在你倒在意起来了?那个恶婆娘在意你吗?她满肚子坏水,弄死你都来不及呢。”
“我是她老公,你叫她恶婆娘,那应该叫我什么?恶公爹?”冷纪寒反唇相讥,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也带着几分维护。
“哎呦哎呦哎呦,”曾雪瑜立刻阴阳怪气起来,语气里满是嘲讽,“这就上赶着夫妻一体了?不爽是不是?伤到你了?我就要叫,我偏叫!恶婆娘,恶婆娘!恶婆娘!”
她越说越来气,声音也越来越大,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怒火里,丝毫没有察觉到,偏厅的门口,一道纤细的身影正端着水杯,静静靠在门框上盯着她。
而冷纪寒早已瞥见了门口的叶迟意,心头一紧,瞬间慌了神,想要阻止母亲,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心底满是懊恼,连手脚都僵住了。
曾雪瑜丝毫未觉,依旧扯着嗓子吼道:“叶迟意就是个恶婆娘!”
这句话像一根针,刺破了偏厅里最后的平静。
冷纪寒扶着额头,缓缓闭上眼,语气里满是无力感:“妈,恶婆娘在你身后。”
话音落下,曾雪瑜的声音戛然而止,仿佛被人掐住了脖子。
她忽然感觉背后一阵刺骨的寒意袭来,顺着脊背往上爬,让她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她僵硬地、缓缓地转过头,便对上了叶迟意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
叶迟意不知何时站在那里,手里端着一杯水,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那双眼睛,像藏着无尽的深渊,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看得她心头发毛。
曾雪瑜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整个人僵在原地,脸上的怒火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慌乱与尴尬,连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冷纪寒轻轻叹了一口气,走到叶迟意面前,看着她眼底那抹似有若无的寒意,语气里带着几分认命的无奈:“结束之后通知我收尸。”
说完,他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偏厅,将这个烂摊子留给了曾雪瑜。
曾雪瑜伸手想拉儿子,可指尖只触到一片虚空,儿子的身影已消失在偏厅门口。
她只能尴尬地杵在原地,可怜巴巴地看着叶迟意,眼底满是慌乱,连大气都不敢出。
她心底暗自较劲,想着自己好歹是叶迟意的婆婆,哪有婆婆怕儿媳妇的道理,这传出去像什么话?
这么想着,她便强行给自己壮胆,用力地抬起头,想要摆出一副婆婆的威严。
可转念一想,叶迟意这女人向来恶毒,心思深沉,什么事都能干得出来,特别是在背地里捅刀,阴人于无形。
她心头一颤,那点强行撑起来的威严瞬间消散,只剩下满心的后怕。
她有种强烈的预感,这个女人,真的能干出趁她熟睡时下手的事。
“我……我刚刚……”她本想硬气一点,可话一出口,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底气全无。
她吞了吞口水,浑身的肌肉都紧绷着,像一只被猎人盯上的兔子,刚张嘴要解释,想要为自己辩解几句,却听叶迟意忽然低低地笑出了声。
笑声淡淡的,听不出喜怒,却让曾雪瑜的心头越发慌乱。
只见叶迟意端着水杯,慢悠悠地走到她面前,脚步轻缓,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迫,她的手指轻轻搭在曾雪瑜的肩上,指尖的微凉透过薄薄的衣衫传过来,让曾雪瑜浑身一颤。
叶迟意的语气不轻不缓,带着几分慵懒,又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强势:“妈,恶婆娘对我来说,是褒义词。不是谁都能当的。”
说完,她便收回手,转身潇洒地离开,没有再看曾雪瑜一眼,只留下一个清冷的背影,和满室的低气压。
曾雪瑜只感觉自己的腿软得像踩在棉花上,连站都站不稳,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
等叶迟意的身影彻底消失,她才捂着胸口,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足足过了三分钟,才勉强缓过劲儿来。
回过神后,那股后怕便转化为对冷纪寒的怒火。
她匆匆跑出偏厅,一眼便看到客厅里的冷纪寒正悠闲地靠在沙发上,双腿交叠,抱着平板电脑看得入神,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闯了多大的祸。
曾雪瑜气不打一处来,立刻冲过去,一把揪住冷纪寒的衣领,用力地摇晃着,嘴里骂骂咧咧:“你这个死小子、臭小子、烂小子、颠公!你居然要给我收尸,你这个不孝子!我打死你,我打死你!”
她越骂越气,手脚并用,拳头如雨点般落在冷纪寒的身上,力道不小,带着满满的怒火与委屈。
冷纪寒自知理亏,也不反抗,只是双手抱头,将脸埋在柔软的抱枕里,任由母亲打骂。
“臭小子,还收尸!让你老婆给你收尸吧!我打死你,我揍死你!”曾雪瑜的拳头依旧不停,“我治不了你老婆,还治不了你?”
就在这时,叶迟意端着水杯回到了客厅,她将水杯轻轻放在茶几上,动作优雅,随后走到单人沙发旁坐下,拿起小圆桌上的杂志,慢条斯理地翻看起来,仿佛眼前的闹剧与她无关。
听到动静,曾雪瑜殴打冷纪寒的动作瞬间停了下来,浑身一僵,连呼吸都放轻了,小心翼翼地偷瞄着叶迟意的方向,生怕惹到这位煞神。
叶迟意抬眼,淡淡扫了一眼沙发上僵住的母子俩,目光平静,语气也淡得像水:“不用管我,你们继续,别打裆部就行,我还要用那里生孩子呢。”
这话一出,冷纪寒瞬间抬起头,原本眼底满是求救的神色看向叶迟意,可看到叶迟意那副事不关己,冷漠淡然的样子,他眼底的希望瞬间消散,只剩下满心的灰心丧气,重新将脸埋回抱枕里,认命地挨打。
而曾雪瑜却仿佛得到了免死金牌,悬着的心瞬间落了地。
叶迟意的话音刚落,她的拳头便再次抡了下来,力道比之前更甚:“臭小子,我打死你,打死你!”
叶迟意手里拿着杂志,封面刚好挡住了她的脸,也挡住了眼前的打闹画面。
可渐渐的,她的手指轻轻动了动,杂志缓缓从她的视线里下移,先是露出光洁的额头,接着,她的双眼与杂志顶部齐平,目光越过杂志的上方,落在那对正在打闹的母子身上。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落在冷纪寒的发顶,也落在曾雪瑜微微颤抖的肩膀上,那副鸡飞狗跳的模样,竟透着几分难得的烟火气。
叶迟意那毫无波澜的眼睛里,不知怎的,忽然涌出一丝从未有过的陌生的温热,像春日里融化的冰雪,悄悄漫上了眼底,连周身的寒气,都消散了几分。
……
而此时的冷家,却是另一番景象。
刘莉从苏家回来后,立刻找到了冷尚平,把苏文博的话原原本本地告诉了他,脸上带着一丝庆幸:“还好苏先生没有解除婚约,只是让我们尽快解决事情。苏家的支持还在,霖彦的婚事就稳了,只要婚事稳了,霖彦就没问题了。”
冷尚平脸色阴沉,听到刘莉的话,只是冷冷地哼了一声:“苏家不过是在观望,不想损失利益罢了。”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看向刘莉:“现在不是庆幸的时候,证监会的调查越来越紧,股东们的意见越来越大。”
“意见他又怎么样?那些股东跟那些网络喷子都一个德性,屁大点事就嗷嗷叫,给点好处就认爹。”刘莉不屑道,“霖彦已经反省了,难道真的要把他一辈子都毁了?霖彦是我们的儿子,是冷家的长子,你不能放弃他!”
“我没说要放弃他,”冷尚平揉了揉眉心,语气疲惫,“但他必须付出代价。我已经让人去和证监会沟通,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海外项目的负责人身上,说是他们欺上瞒下,霖彦只是监管不力。我会拿出一部分私人资产,回购公司股票,稳定股价。”
他顿了顿,看向刘莉:“霖彦那边,让他这段时间安分点,别再惹事,好好在家反省,等风头过了,我会让他重新回到公司。”
“那冷纪寒呢?”刘莉的语气带着一丝狠戾,“这次的事,肯定是他干的,你就这么放过他?”
冷尚平:“你们一有事都往他身上推,却又没有证据。就算真的是,他在公司被那么打压,都能干出这种事,岂不是证明霖彦是个废物?如果你不怕你的儿子丢脸,那你尽管把这件事宣扬出去,说都是冷纪寒害的!”
刘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