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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第 7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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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纪寒见她来,眉宇间的愠怒稍敛,却依旧带着几分不耐,上前一步,语气平淡地解释:“认错人了,以为是你,没想到是她,她穿了你的裙子。”

他还记得叶迟意对他的警告,如果敢出轨,她会让他活不下去,这个女人真的能做出这种事。

他现在是没这个心思,但他觉得,以后他就算有这个贼心,也没有这个贼胆。

汪安安见叶迟意来了,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撑着地面想要站起来,却因腰部的疼痛,刚起身便又踉跄了一下,泪眼婆娑地看着叶迟意:“您快跟少爷说说,这裙子是您送给我的,我真的没有偷,我……”

叶迟意走上前,虚虚扶了她一把,语气温和:“快起来吧。”

她的指尖轻轻拂过汪安安身上的裙摆,而后抬眼看向冷纪寒,唇角噙着笑:“确实是我送给她的。你看,是不是挺好看的?”

她说着,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汪安安泛红的脸颊和躲闪的眼神,那抹笑意温柔,眼底却藏着几分锐气,像一把裹着软绸的刀子。

冷纪寒扫了汪安安一眼,淡淡颔首,语气依旧冷硬:“是我没看清楚。”

“没关系。”叶迟意像是在对待一个合作伙伴,语气云淡风轻,“一件衣服而已,”

她顿了顿,目光缓缓落回汪安安身上,那抹笑意依旧挂在唇角,声音却轻了几分,慢了几分,每一个字都像是敲在汪安安的心上,带着敲山震虎的意味:“只是说到底,衣服终究是衣服,穿在谁身上,也改变不了真实的身份。”

这话听在冷纪寒耳里,只当是叶迟意在维护自己的身份,合乎情理,他不在意汪安安有多尴尬,只淡淡“嗯”了一声,算是应和。

可汪安安却听得浑身一震,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连眼泪都忘了流。

她看着叶迟意那双看似温柔、实则深不见底的眼睛,才猛然意识到,她的那点小心思,那点不切实际的奢望,在叶迟意面前,不过是班门弄斧,不值一提,对方早就看在眼里,不过是懒得计较,她送她裙子,不过是顺水推舟,而冷纪寒错抱,不过是让她有了个顺便敲打她的机会。

凭叶迟意的身份,根本就不需要找这种机会,她随时可以捏住她,可偏偏在这样的场合让她难堪。

好一个恶毒的女人。

汪安安攥着裙摆的指尖几乎要嵌进肉里,低着头不敢再看冷纪寒,也不敢再看叶迟意,只讷讷地说了句:“我先退下了。”

她狼狈一瘸一拐地逃离了花园,那道深香槟色的背影,在夕阳下显得格外仓皇,像一只被戳破了妄想的麻雀。

花园里恢复了安静,只剩晚风拂过枝叶的轻响。

冷纪寒看着身侧的叶迟意,她正抬手将剪下的白玫瑰插进身侧石桌上的琉璃花瓶里,动作优雅,眉眼间依旧是那副淡淡的笑意。

他伸手揽住她的腰,指尖隔着真丝家触到她细腻的肌肤,带着床笫间惯有的强势,语气平淡:“回房?”

叶迟意抬眼,对上他的眼,唇角的笑意未变,眼底也没有半分情意,只是轻轻颔首:“好。”

汪安安几乎是跌撞着冲进自己那间狭小的佣人房,反手砰地一声关上门,背靠着门板大口喘着气,身上的疼混着心口的委屈,一股脑地涌了上来。

她踉跄着扑到床上,将脸埋进枕套里,肩膀剧烈地抽动起来,哭得撕心裂肺,像受了天大委屈。

“恶婆娘……叶迟意,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恶婆娘!”她闷在枕头里骂,声音含糊却带着十足的怨气,拳头一下下砸着床垫,“明明就是你送我的裙子,偏偏当着冷先生的面说那些话,故意戳我,故意让我难堪……臭婆娘,坏婆娘,母夜叉!”

她哭到嗓子发哑,眼泪把枕套洇出一大片湿痕,才抽抽搭搭地抬起头,通红的眼眶里还挂着泪珠,鼻尖红红的,像只被欺负狠了的兔子。

她胡乱抹了把脸,指尖蹭得脸颊生疼,却还是气鼓鼓的,腮帮子微微鼓着,那点又蠢又倔的模样,倒添了几分稚气的萌态。

气不过,又不敢再去找叶迟意理论,汪安安扒拉过床头正在充电的手机,解锁屏幕时指尖还在抖。

她点开常看的宫斗剧,手指飞快地划到最新一集,恶狠狠地盯着屏幕。

屏幕里正演到皇后当众敲打恃宠而骄的贵妃,皇后眉眼淡淡,话里藏锋,几句话便让贵妃颜面尽失,跪在地上不敢抬头。

汪安安的眼睛瞬间亮了,死死盯着皇后的身影,下意识地将自己代入进去,捏着拳头在心里喊:骂得好!就该这么骂!

待到镜头切到贵妃那副羞愤交加的脸时,她更是眯起眼睛,狠狠咬着下唇,把屏幕里贵妃的脸,硬生生脑补成了叶迟意的模样。

“该!让你嚣张!让你欺负人!”她小声嘀咕着,手指攥得紧紧的,“总有一天,我也要让你尝尝这种滋味,看你还敢不敢在我面前摆少奶奶的架子!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她看得入神,刚才的委屈与狼狈,渐渐被宫斗爽剧里的快意取代,只剩满眼的愤愤不平,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像只憋着劲要反击的小仓鼠,沉浸在自己那点不切实际的幻想里。

……

夜色将房间彻底吞没,只余下窗帘缝隙间漏进的几缕极淡的月光,在地毯上勾勒出模糊的银边。

空气里残留着须后水与冷香交织的余韵,两道平稳的呼吸声在寂静中起伏,近乎同步,却各自独立,谁也没睡,彼此心知肚明,却又在黑暗中维持着一种心照不宣的假寐。

冷纪寒微微偏过头。

暗色模糊了他的眉眼,却愈发凸显出鼻梁与下颌线那刀削斧凿般的轮廓。

他看向身侧,只看到一团蜷在丝被下的朦胧身影,乌黑的长发铺散在枕上,泛着幽微的光泽。

忽然,那身影极轻地动了一下,侧身转向另一边,只留给他一个清瘦而疏离的背脊线条。

时机微妙。

他这才开口,嗓音压得极低,在寂静之中,带着砂砾般的质感:“刘锦怡今天来找我,给了我一些冷霖彦不愿意让我看的资料。”

黑暗仿佛有重量,沉沉地压在眼皮上。

叶迟意的睫毛在无人得见的暗处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随即归于平静。

她的声音传来,比月光更清冷,也更精准:“她是个有野心的女人,你收下她的领带,是个明智之举。她这么快就给你送了新礼物。”

他无声地扯了下嘴角,身体朝她挪近了些。

属于他的体温和更浓郁的气息悄然侵袭过来,形成一个带有压迫感的无形罩。

“她可不是什么好东西,”他评价道,语气里带着洞悉的冷意,“像一只毒蝎。”

“那又如何?”她的反问轻飘飘的,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在讨论天气,“跟好人相处,你得不到好处。只有坏人,才能看清你的利用价值,而你也能从中获利。”

一声低沉的轻笑从他喉间溢出,温热的气息拂过她后颈裸露的、细嫩如瓷的肌肤。

“你还真是会变着法地说自己坏。可我偏偏觉得,越是这样说自己的人,有时往往做出的那些好人难以企及的贡献。”

叶迟意几不可闻地深吸了一口气,气息在寂静中被放大。

再开口时,清晰、锐利,割开温情脉脉的假象:“好与坏都是外界的定义。只要成功了,自然有人为你歌功颂德。杀一个人是畜生,杀一百万人就是枭雄。多尔衮为逼百姓剃发,几轮屠城,现在没人骂他禽兽。可有些帝王,对百姓还不错,只是杀了点异心的大臣勋贵,却被钉在禽兽暴君的耻辱柱上。”

冷纪寒沉默了片刻,月光似乎移动了分毫,在他的眼窝投下更重的阴影。

“不公平是不是?”他的声音里透出一种经历过世事磋磨后的冷冽共鸣,“这个世界充满了双标。”

叶迟意的声音在黑暗中流淌,冷静得近乎残酷:“你讲理谈公平,他们嘲笑你幼稚无能;你愤怒掀桌子,他们指责你不守规矩。谈论公平的,是需要公平的人;鄙视公平的,是操控公平的人,这就是世界的本质,烂到根了。”

她顿了顿,吐出最后一句话,重若千钧,“所以努力去做那个制定规则,绕过规则的人吧,而不是遵守规则的人。”

即便早已在泥泞中摸爬滚打,见识过最不堪的人心与最冰冷的现实,可这番话从她冰冷的唇间吐出,依旧让冷纪寒心底掠过一丝近乎战栗的寒意。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某种直面深渊本质的凛然。

他的声音,染上复杂的喟叹:“你还真是……会鼓励人呢。”

“谢谢。”她坦然接受,不带丝毫谦逊或温度。

令人窒息的沉默再度弥漫,比刚才更稠,更重,充满了未竟的抉择与汹涌的暗流。

然后,冷纪寒动了。

他也侧过身,坚实宽阔的胸膛,缓缓贴近她看似脆弱单薄的背脊。

这个动作打破了两人之间最后的距离屏障。

他伸出线条流畅,蕴含着力量的手臂,从她颈下穿过,以一种温柔与占有并存的力道,将她整个人揽入怀中。

她的背脊熨帖着他灼热的胸膛,发丝缠绕在他的呼吸间,他的嘴唇几乎贴上她敏感的耳廓,温热的气息灌入,每一个字都带着灼热的决心和破开一切的重量,沉沉落下:“我要做。”

叶迟意的唇轻轻蠕了一下,带着几分孩子般的清澈,说道:“我累了。”

冷纪寒眼帘垂下,有几分失望,长吐了一口气,将脸埋在她的脖子,忍着身上的不适。

可下一秒,叶迟意再次开了口:“你自己动。”

冷纪寒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微笑,将她的身子翻过来,拨开她的睡衣,如野狼一样压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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