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哪里是身体上的挫败,分明是无声的羞辱,在他最引以为傲的“力量”领域之外,在她掌控的节奏里,他像个多余的闯入者,笨拙又无用。
冷纪寒猛地从垫子上站起来,脸色铁青,指节攥得发白。
他再也受不了这个空间里属于叶迟意的绝对掌控感,更受不了自己在她面前这样狼狈。
就算不爱她,好歹他是她男人,只要是男人就有尊严!怎么能在自己的女人面前这么丢脸?
“你们继续!哼!”他几乎是咬着牙挤出这句话,转身就大步往外走,厚重的健身房门被他甩在身后,发出“砰”的一声闷响,像个闹脾气的孩子,用摔门的动作掩饰自己的难堪。
冷纪寒的身影刚消失在健身房门口,叶迟意唇角先泄出半分笑意,连带着教练也松了紧绷的神经,跟着弯了弯嘴角。
也许是见叶迟意也有笑意,教练心头那点拘谨散了些,试探着调侃:“叶小姐,你老公刚才那样子,像小学生闹别扭似的。”
话音落地的瞬间,叶迟意脸上的笑意像被骤起的寒风冻住,连嘴角那点柔软的弧度都凝了冰。
她抬眼扫向教练,目光锐利如冷剑,不过一瞬,教练便像被无形的冰锥刺中,身子猛地哆嗦了下,四肢都僵得发紧,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
叶迟意缓缓站直身体,指尖夹着毛巾,慢悠悠擦过脖颈的薄汗,动作从容,可每一个抬腕的弧度里,都透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所以我没眼光,嫁给了一个小学生,你是暗含这个意思吗?”她开口时,语调依旧平缓,却像一颗颗弹珠落在玻璃上,带着沉甸甸的压迫感,和随时击碎玻璃的危险。
教练的脸色霎时变得惨白,眼底飞快掠过一层浓得化不开的恐慌,忙不迭辩解:“叶小姐,我当然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叶迟意的追问不疾不徐,却堵得他连话都说不完整。
“我只是……只是随口开个玩笑而已,我没有任何讽刺的意思。”他额角渗出细汗,心里直打鼓。
从前给那些富太太上课,她们总爱私下调侃丈夫,甚至抱怨几句,而他每一次随声附和,那些太太们都很高兴。
他刚才见叶迟意也笑了,才敢顺着话头说一句,没成想竟然踢到了铁板。
这么多女人里,她唯一猜不透的就是叶迟意,他甚至怕到不敢勾引她。
“没什么好笑的。”叶迟意打断他的话,眼神冷得能冻穿人,语气里裹着实打实的危险,“收起你的自以为是,管好你的嘴。我的男人,只有我可以羞辱。”
她眼底的那股威慑力绝非空泛的警告,而是像有一把冰冷的枪口抵在他太阳穴上,只要他再敢多说一个字,下一秒脑袋就会被穿个洞。
“是,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教练慌忙抹了把额角的冷汗,嘴唇抿得紧紧的,恨不得立刻闭紧喉咙,连呼吸都省了。
叶迟意随手将毛巾扔在旁边的器械上,唇角忽又勾起一抹笑,那笑意浅淡,却像刚才的冷厉从未存在过。
她用近乎温和的语气对教练说:“继续吧,别浪费时间,我可是按分钟支付你酬劳。”
教练哪敢再耽误,忙快步上前,指尖轻轻托住叶迟意的小臂,动作放得极轻,仿佛怕碰碎了什么,只敢循着之前的节奏,小心翼翼地指导她调整动作。
……
冷纪寒摔门进了卧室,没等空气里的烦躁散去,就径直冲进浴室,指尖扯着衣料往下一拽,衬衫与长裤瞬间落地,露出他线条凌厉的身材,宽肩窄腰,胸肌轮廓分明,腹肌像精心雕刻的沟壑,连腰侧的人鱼线都透着力量感,每一寸肌肉都绷着年轻男人的紧实与爆发力。
花洒被他开到最大,冰冷的水流砸在皮肤上,激起一阵战栗,可他像是感觉不到冷,任由水流顺着脖颈往下淌,漫过胸膛,再顺着腰线滑进浴巾覆盖的区域。
他抬手抹了把脸,指腹划过性感的下颌,水流顺着他紧绷的小臂往下滴,臂肌在水光里更显结实。
他盯着瓷砖上的水痕,心里还在回放健身房的画面,那点难堪像附了骨,怎么冲都冲不掉。
洗完澡,他随意扯过一条浴巾裹在腰上,浴巾边缘堪堪遮住腰线以下,露出半截紧实的大腿,水珠顺着他的小腿往下滚,滴在地毯上晕开小圈水渍。
他没擦头发,湿发贴在额前,几缕水珠顺着脸颊往下滑,落在颈间的锁骨窝里,添了几分平日里没有的慵懒性感。
他重重地把自己摔在大床另一侧,床垫陷下去一个深深的坑。
胸腔里堵着的闷气像团火,烧得他心口发疼,身体的酸痛还在隐隐作祟,可比这更扎眼的,是脑海里挥之不去的画面,镜子里自己僵硬失态的模样,还有叶迟意那双冷静到近乎残忍的眼睛,仿佛在看一个闹脾气的小孩。
“可恶的女人,在我面前嚣张什么?”他攥着床单,“你等着瞧好了,早晚我得杀杀你的威风!”
抱怨完,他又像泄了气的皮球,嘟囔着“睡觉”,然后伸手胡乱扯过被角盖在身上,连头都蒙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