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的空气像凝住了,苏文博的审视、苏母的担忧、苏蓉雅的紧张,三道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
冷霖彦深吸一口气,忽然握紧了苏蓉雅的手,指腹用力按在她的掌心,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他抬眼时,眼底的犹豫已被一种理直气壮取代,声音清晰地响起:“是的,因为蓉雅。”
“我……”苏蓉雅猛地捂住胸口,瞳孔微微放大,语气里满是不可置信,她虽偷偷盼着冷纪寒放不下自己,却从没想过冷霖彦会直接把话说得这么直白。
冷霖彦顿了顿,刻意放缓了语气,眉梢染上几分“难以启齿”的纠结,可眼神里却藏着一丝算计好的坚定,像是鼓足了巨大的勇气才开口:“他对蓉雅余情未了,所以新婚夜抛下新婚妻子,来找我对峙。他认为我抢了蓉雅,就跟我打起来了。”
“可是你看起来伤得更严重。”苏蓉雅的声音软下来,抬手轻轻抚上他脸颊的淤青,指尖带着心疼的温度。
冷霖彦顺势握住她的手,将那点温度攥在掌心,语气放得更柔,还添了几分无奈:“他毕竟是我弟弟,而且是新郎官,所以我没跟他计较。再加上我跟他之间,也的确为了你……”
说到这儿,他故意顿了顿,眉头微蹙,像是在斟酌措辞,随后才“艰难”地继续,“所以我就没怎么还手,让他发泄一下,省得以后他再闹出什么事。”
话音落时,他还轻轻叹了口气,那声叹息里满是“做兄长的包容”,完美掩去了心底的狼狈。
没人知道,他这番话里藏着两个彻头彻尾的谎言。
他没说冷纪寒是为叶迟意而来,更没说自己是打不过冷纪寒。
冷纪寒是在底层摸爬滚打出来的混混,从小就打架斗殴,骨头缝里都带着狠劲,而自己是健身房里练出的“蛋白质肌肉”,看着结实,真动起手来,根本不是一个量级。
承认自己输了,要比让他丢了苏家女婿的位置还难受。只有装出“让着弟弟”的模样,才能保住最后一点体面。
苏文博和妻子对视一眼,眼底的疑虑渐渐散去。
这番话合情合理,既符合冷纪寒放不下苏蓉雅的过去,也衬得冷霖彦顾全大局。
李思琪率先站起身,语气里带着几分嗔怪,却少了之前的严肃,更像是长辈对晚辈的叮嘱:“原来是这样。你们都是成年人了,不能随便动手。你很快就要跟我女儿结婚,别到时候带着伤走红毯,我们苏家可丢不起这个脸。”
听出苏母话里的“警告”,也听出了“认可”,冷霖彦连忙顺着话头应下,姿态放得恭敬:“伯母您放心,我的伤很快就会好,绝对不会影响我跟蓉雅的婚礼,以后我会注意的。”
他握着苏蓉雅的手又紧了紧,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放松。这关总算是过去了。
苏蓉雅悬着的那颗心终于落了地,紧绷的肩膀微微松弛下来。
她顺势将冷霖彦的手攥得更紧,指腹轻轻蹭过他手背上的淤青,随即踮起脚尖,柔软的唇瓣在他带伤的侧脸印下一个轻浅的吻,像一片羽毛拂过,带着恰到好处的心疼。
“看你伤的。”她声音放得柔缓,眼底浮起一层薄薄的水光,像是真为冷霖彦的伤发愁,“你和纪寒……怎么就为了我闹到这个地步。”
她的话里满是无奈,可细听却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雀跃。
两个男人为自己争得头破血流,这份被重视的感觉,让她心里满足得很。
她垂眸绞着衣角,一副左右为难的模样,看来,她还是得找纪寒好好谈谈才行。
苏蓉雅也纠结不已,她明明要跟冷纪寒摆脱关系,可心里却藏着另一番计较。
如果真断得干净,往后谁还会像冷纪寒那样,把她的喜好放在心尖上?她既想彻底抓住冷霖彦这个正牌继承人,又舍不得冷纪寒那份毫无保留的偏爱,就像手里攥着两颗糖,哪一颗都不愿放手。
要是纪寒是冷家的大少爷就好了,她就不用和他分手了。
“老婆,”苏文博转头看向妻子,“你先带女儿去逛逛,我有几句话要跟霖彦单独说。”
李思琪立刻会意,起身牵住苏蓉雅的手,温声道:“走,陪妈去花园里逛逛。”
她知道丈夫要谈的事定是不想让女儿听见,若是让女儿单独留下,难免会让她多想,自己陪着一起走,倒能让她安心些。
苏蓉雅脚步顿了顿,恋恋不舍地回头看了冷霖彦一眼,随即转向苏文博,声音软得像撒了糖:“爸,你可别为难霖彦,你看他都伤成这样了。”
她刻意加重了“伤成这样”几个字,眼神里满是担忧,仿佛冷霖彦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苏父被女儿这副模样逗笑,眼底满是宠溺:“你放心,爸怎么会为难他。”
看着母女俩的身影消失在门口,客厅里只剩下两人,苏文博脸上的笑意瞬间淡去,目光落在冷霖彦身上,语气严肃起来:“冷霖彦,我问你一个问题,你要如实回答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