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可好,说谎太多,连真话都以为是谎言。
李栎旸抹了把脸,掌心湿漉漉的一片,原来我又哭了,怎么以为在笑呢?
走进妈妈的卧室,里边满满的血腥气味,地板上有些黑色的印迹,那是之前留下的血渍,慢慢就变成了黑色。
当时妈妈就像个破口袋似的躺在地上,以往对他温柔微笑的脸庞上,没有一丝一毫的血色。
她一定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才在自己手腕上割了三下,深入骨头,肉皮都翻卷了起来。
李栎旸拿出戒指,从戒指里,他看见了死去的妈妈。
她面无表情,眼神空洞,却深情呼唤着他,“栎旸,我的好孩子,栎旸,不要学我,一定要好好活着。”
“妈,你多幸福啊,你死了以后,就什么烦恼都没有了。我爸现在没法再乱搞女人,言蹊哥也不要我了,我活着也没什么意思。”
李栎旸把戒指扔到墙壁上,妈妈的幻影也随即消失。
他实在难以忍受这个房间的气味,便走了出去,站在露台上看雪。
他拨通林言蹊的手机,这次他接通了。
“哥?你终于肯接我电话了。”
林言蹊的呼吸声传过来,李栎旸听在耳朵里,觉得这是他听过的最好听的声音。
就算林言蹊不开口说话,能听见他的呼吸,也算心满意足。
“哥,对不起,我刚刚想起来了,十年前,我确实喜欢你。你可能不知道,我们的初吻,其实在十年前。那天你在我电竞室睡着后,我偷亲了你。那时候,如果你没走就好了,我暗恋你,你也暗恋我,我们简直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李栎旸边笑边哭,用力抹了把脸。
“你说得对,我们刚重逢的时候,我就想睡你,没想过什么天长地久。可是和你在一起后,我慢慢的恢复了一些记忆,我脑子很乱,分不清现实和梦境。有些话,我以为是谎话,其实却是真的。是不是很可笑?”
“言蹊哥,我知道你不会原谅我,我也确实不值得你原谅。我甚至为了拴住你,故意不用安全套,想让你怀上我的孩子。我以为,只要有了孩子,你就会留在我身边。”
“我这么坏,这么恶毒,你不原谅我也是应该的。言蹊哥,祝你幸福,你以后一定能遇到真心相爱的人。我无论在什么地方,都衷心祝福你,再见。”
李栎旸挂断手机,他似乎听见林言蹊在听筒另一边急切地说了句什么,但他挂得太快了,没有听清。
这样就好,没有什么可牵挂的了。
李栎旸已经被冻僵了,雪越下越大,露台上白茫茫的一片。
他缓缓坐下去,从口袋里拿出折叠刀,打开的时候,手一直抖。
真正割下去并不觉得疼,反而有种轻松快乐的舒爽感。
妈妈当初也是这种感觉吧?
原来如此,妈妈不疼,这就很好。
李栎旸扬起嘴角,轻轻闭上眼睛,雪落满他的身体,他也在大雪中沉沉睡去。
言蹊哥,如果有来世,我希望我们,不要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