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像流水一样,一天天滑过去。
向宸依旧每天去那家蛋糕店,坐在那个靠窗的位置,点一块抹茶蛋糕,慢慢吃完,然后看着窗外
那条街他已经看得不能再熟了。每一家店铺的营业时间,每一棵树在不同季节的样子,每一块地砖的裂纹走向。他甚至能认出常在这条街上走的几个人——那个每天遛狗的老大爷,那个推着婴儿车的年轻妈妈,那个穿着校服匆匆走过的中学生
他们都不认识他,但他认识他们
他们是他等待的背景板,是他漫长日子里唯一的参照物
可那个人,始终没有出现
热情像一团火,烧得再旺也有燃尽的时候
向宸的那团火,烧了将近一年,终于开始黯淡下来
不是熄灭,是燃尽
那些曾经的激动、期盼、心跳加速,都慢慢变成了习惯。他不再像最开始那样,每一次门铃响都抬头看,每一个相似的背影都追出去。他只是坐在那里,看着窗外,平静得像一尊雕塑
店员换了又换,现在这一批已经不认识他了。他不再被特殊对待,只是和其他顾客一样,点单,付钱,等餐。偶尔有新来的店员问他“等人吗”,他会点点头,然后不再多说
等人的那个人,已经等成了常态
那天傍晚,他坐在那个位置上,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夕阳把整条街染成橘红色,那些熟悉的人和车都镀上了一层暖光,很美。他看着那片橘红,忽然想起一件事——
今天是二月七日
距离情人节还有一周
去年的情人节,那个人来过
去年的情人节,他走进这家店,买了一块抹茶蛋糕,然后离开
那是他唯一一次,亲眼看见那个人活着
向宸的心脏忽然跳了一下
那一下很轻,几乎察觉不到。但它在那里,像一簇快要熄灭的火里,忽然冒出一颗火星
一周后,二月十四日,情人节
如果那个人会再来——如果他会选同一个日子——
那也许,那天就是他最后的机会
向宸坐在那里,看着窗外那片橘红渐渐褪去,变成深蓝,变成墨黑,街灯亮起来,在地面上投下一圈圈暖黄色的光
他想了很多
想这一年来的每一天,想那些写下的日记,那些发不出去的信,想那只叫“允宴”的狗,那盆薄荷,那盏小夜灯,想那个人的脸,那些话,那些事
想他还能等多久
一年,两年,五年,十年
他可以一直等,他可以等一辈子
可如果那个人永远不会再出现呢?
如果他只是偶然路过,再也不会来呢?
如果他其实一直在躲着他呢?
向宸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需要给自己一个答案
不是放弃,不是绝望,是——
一个节点
一个可以停下来喘口气的节点
如果二月十四日那天,那个人还是不来。如果那一天,那个位置依然是空的,那个门依然没有被推开,那块抹茶蛋糕依然只是他一个人在吃——
那他就接受
接受那个人不会再出现的事实,接受他的等待不会有结果,接受他们之间,就到这里了
不是放弃爱他,是放弃等待
这两者不一样
那天晚上回家,他抱着那只狗坐了很久
“允宴,”
他轻声叫它,“我打算再等一次,最后一次”
小狗抬头看他,尾巴轻轻摇了摇
“如果他不来,”
他说,
“我就不等了”
小狗不懂,但它蹭了蹭他的手,像是在安慰他
向宸低下头,把脸埋进它的毛发里
“可是我真的好想他”
他的声音闷闷的,很轻,
“好想好想”
那一周,他照常去蛋糕店
照常坐在那个位置,照常吃那块抹茶蛋糕,照常看着窗外
但有什么不一样了
他开始注意那些细节。门上的风铃是什么声音,阳光在几点会照到自己的手背,那个位置的视角能看到多远。他像是在做最后的确认,确认这一切都会被他记住
无论那个人来不来
二月十日,晴
他坐在那里,想起去年这个时候,那个人也许正在某个地方,准备着这一次的“偶遇”。也许他早就知道他会来,也许他只是在碰运气。他不知道。他只知道,去年的今天,那个人还活着,还在这个世界上呼吸、走路、吃抹茶蛋糕
现在呢?
他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