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岁生日那一夜,像一场高烧不退的噩梦,反复灼烧着向宸的神经
身体的疼痛、那种被彻底侵入占有的屈辱感、还有允宴在他耳边留下的滚烫字句,混合着蛋糕的甜腻和被背叛的冰冷,在他身体里翻江倒海,让他趴在浴室冰凉的地砖上,吐空了胃里所有的东西,最后只剩下生理性的干呕和无法抑制的颤抖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允宴抱回床上,又是怎么在对方沉默却不容抗拒的清理中熬过下半夜的
他只是一直在哭,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来,打湿了枕头,也浸湿了允宴一次次为他擦拭的手。哭到后来,已经没有了声音,只剩下身体间歇性的抽噎和胸腔深处钝刀子割肉般的闷痛
允宴一直守在他身边,没有离开,也没有再说话。黑暗中,向宸能感觉到那双眼睛一直注视着自己,那目光像沉重的枷锁,又像滚烫的烙铁,让他无处可逃,也无法安睡
凌晨四点,窗外透进一丝灰白的光。向宸猛地睁开红肿干涩的眼睛,眼神空洞地盯着天花板。身体的疼痛提醒他昨晚发生的一切不是梦。那股灭顶的恶心和绝望再次攫住了他
他不能再待在这里,一刻也不能。
他轻轻挪动身体,浑身像散架一样酸痛,尤其是某个难以启齿的部位,火辣辣的疼。他咬着牙,忍着不适,极其缓慢地从床上爬起来。身边的允宴似乎睡得很沉,呼吸均匀,但向宸知道,他肯定没睡着
向宸没看他,摸索着找到自己被扔在地上的衣服,一件件胡乱套上。手指抖得厉害,扣子扣了好几次才扣上。他拿出手机,屏幕的光在昏暗的房间里刺眼。他给母亲发了条消息
“妈,学校临时有早训,我先回去了”
发送,然后,他拎起自己的背包,踮着脚尖,像逃命的贼一样,轻轻拧开门锁,闪身出去,再将门轻轻带上
隔绝了那个房间,隔绝了那个人,他才靠在冰冷的走廊墙壁上,大口大口地喘气,心脏狂跳得快要蹦出胸腔。然后,他头也不回地冲进了凌晨清冷的街道,拦了辆出租车,报出学校的地址。
回到宿舍时,天刚蒙蒙亮。空无一人的宿舍冰冷安静。向宸连衣服都没脱,直接爬上床,用被子把自己紧紧裹住,仿佛这样就能隔绝外界,也能抹去身体里残留的、属于另一个人的痕迹和温度
他睁着眼,看着天花板,直到晨光彻底照亮房间。身体很累,很痛,大脑却异常清醒,清醒地回放着昨晚每一个不堪的细节。
接下来的两天,向宸顶着两个巨大的黑眼圈去上课,精神恍惚,反应迟钝。
朋友们围上来关心,问他生日过得怎么样,怎么脸色这么差。向宸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喉咙发紧,什么也说不出来。怎么说?说他被自己的亲哥哥……那种事,光是想到,就让他恶心得想吐,更遑论宣之于口
他只能摇头,含糊地说“没事,就是没睡好”然后将所有汹涌的情绪死死压在心底,用麻木来应对一切
日子在浑浑噩噩中捱过。两个月的时间,不长不短,却像钝刀子割肉。向宸强迫自己投入学习和社团活动,用忙碌填满每一分钟,不让自己有空闲去想。他屏蔽了允宴发来的所有消息——有时是转账,有时是简单的“注意身体”,更多时候是一些看起来毫无关联的、加密压缩过的文件,向宸一次都没有打开过,直接删除
母亲打来的电话和消息,他也会接会回,但总是简短,回避任何可能涉及允宴的话题。向岚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语气越来越担忧,但向宸守口如瓶。
身体的疼痛渐渐消退,但心理上那道血淋淋的伤口,却似乎从未愈合,只是在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一碰就碎的痂
学期末最后一天,考完了最后一门。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随之而来的是一种巨大的空虚和疲惫。朋友们提议出去好好吃一顿,庆祝学期结束,也冲淡一下这两个月向宸身上那种挥之不去的阴郁
向宸没有拒绝。他需要热闹,需要酒精,需要彻底放空自己,哪怕只是暂时的。
他们去吃了火锅,热气腾腾,辣得人眼泪直流。向宸喝了不少啤酒,试图用酒精麻痹自己。朋友们嘻嘻哈哈,谈论着假期计划,吐槽着考试题目。向宸跟着笑,跟着闹,却觉得自己的灵魂好像飘在半空,冷眼旁观着这一切
吃完饭,又转战KTV。昏暗的包厢,震耳的音乐,闪烁的灯光。向宸抓着麦克风,吼得声嘶力竭,仿佛要把胸膛里所有积压的闷痛、屈辱和混乱都吼出来。朋友们被他罕见的“豪放”惊到,随即又跟着起哄。
一直玩到深夜,街上行人稀少,路灯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大家互相道别,各自打车回家
向宸站在路边,夜风一吹,酒意上涌,胃里有些翻腾,但头脑却异常清醒。他看着朋友们一个个上车离开,忽然觉得周围安静得可怕
就在他准备也拦辆车回学校时,眼角的余光瞥见了不远处路灯下,静静站着一个人
那人身形颀长,穿着一件深色的长款风衣,几乎融在夜色里,只有路灯昏黄的光勾勒出他清晰冷硬的轮廓。他靠着灯柱,指尖夹着一点猩红,烟雾在光影中袅袅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