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宸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起来。他知道,允宴知道他还醒着。刚才洗澡的水声,走动的脚步声,关门声……在安静的夜里都足够清晰
他咬紧牙关,依旧不动
门外第三次响起了敲门声,节奏和力道都与前两次一模一样,但在这死寂的黑暗中,却透出一种令人心慌的执拗
向宸猛地掀开被子坐了起来,黑暗中,他的胸膛起伏着。他知道躲不过去了。
这个疯子,到底想干什么?生日礼物也送了,饭也吃了,还不够吗?非要在这深更半夜……
他深吸一口气,带着满腔的烦躁和隐隐的不安,趿拉着拖鞋,慢吞吞地挪到门边,没好气地低声问:"谁啊?有事明天说,我睡了。"
门外传来允宴平静无波的声音,隔着门板,有些沉闷:"开门,有事"
"什么事不能明天说?"
"现在说"
允宴的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商榷的意味
向宸瞪着眼前紧闭的门板,仿佛能透过它看到外面那个人沉静而固执的脸。他知道,如果不开,允宴可能会一直敲下去,或者做出更不可预料的事情。他不想惊动母亲,更不想把事情闹得不可收拾
带着一种近乎自暴自弃的愤怒和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隐秘的恐惧,他用力拧开了门锁,猛地拉开了门——
"你到底有什……"
质问的话刚冲出喉咙,甚至没来得及看清门外人的完整表情,一道阴影便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压了下来!
下一秒,他的嘴唇被狠狠地堵住了
允宴的吻,再一次,猝不及防地、强势地降临
与河边那次带着绝望和粗暴的吻不同,也与上次嘴角那模糊轻柔的触碰不同。
这个吻,带着一种冰冷的决绝和灼热的
"唔﹣-!"
向宸的瞳孔骤然收缩,大脑在瞬间一片空白
然而,这还不是结束
"啊!"
允宴咬到了他的嘴唇
"放开我!允宴你放开!你他妈……"
他含糊地怒骂着,因为嘴唇被堵住,声音破碎而含糊
直到此刻,他才稍稍退开一点,结束了那个几乎让向宸窒息的吻
————
向宸终于得以喘息,他大口大口地呼吸着空气,胸膛剧烈起伏,因为极度的愤怒和恐惧,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允宴!"
他嘶吼出声,声音因为激动和缺氧而嘶哑颤抖
"你……你卑鄙,无耻,你不要脸!"
所有的话,所有能想到的、最具wr性的词汇,在这一刻都倾泻而出,砸向压在他身上的人
"我他妈还跟你留着一样的血,你想干什么!"
他吼得声嘶力竭
他微微俯下身,声音低沉沙哑,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般的决然,一字一句地敲进向宸的耳膜
"就是因为流着一样的血,才分不开。"
这句话像一道冰锥。他愣住了,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
"不……不要……放开我……"
向宸猛地回过神,更加疯狂地挣扎起来
可一切都无济于事
允宴的压制是绝对的
"允宴……哥……不要……"
允宴顿了顿,开口:“宸宸,我和你一起睡可以吗”
向宸沉默了许久,仿佛过了一两个世纪
“明早五点之前滚出去”
第二天凌晨,允宴走了,他轻轻带上了门
"咔哒"
轻微的落锁声
向宸一动不动。直到确认允宴真的离开了。一直强撑着的身体才彻底垮塌下来。他蜷缩起身体,将脸深深埋进枕头里
泪水汹涌而出,混合着汗水
十八岁生日的夜晚,他和哥哥
而那个深蓝色的、未曾打开的礼盒,依旧静静地躺在书桌上,在从窗帘缝隙透进来的、冰冷的月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像一个沉默的、见证了这一切的讽刺注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