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砚舟,你怎么在这?”
鱼穗穗擦着汗几步上前,啪的拉开椅子,坐下,气势汹汹,一副兴师问罪的口吻。
后者漫不经心的抬眸看她一眼。
少女面色红润,即便是三月,天气还不热,额上却布满一层细细密密的薄汗。
嘴唇干涩起皮,皮肤红里透白,光滑无暇。
脸色比昨天的惨白好了很多,看来刚才医馆一趟,确实让她缓和了不少。
唯一狼狈的,就是头发比分开前要散乱些。
好几缕松松散散的垂落到身前,搭在颊侧,被汗水浸湿,粘在皮肤上。
有些狼狈,双眸却晶亮。眼底像是燃着两团火,温度炙人,此刻正灼灼的盯着他一人,恐怕想将他烧死的心都有了。
这种感觉怎么说呢?
很难形容,但又让池砚舟觉得新奇,从未有人如此瞧着他,眼底只有他。
有些……欢喜?
池砚舟不知道该如何形容,只是觉得心跳快了些。
“你怎么不说话?”
鱼穗穗拧眉。
池砚舟平淡的回觑,不难看出她的兴师问罪和恼火。敛了情绪,不紧不慢的抿了口放凉的茶水,悠哉道:“穗穗姑娘不是说要查线索吗?”
鱼穗穗:?
所以呢?
感情撇下她,自己来查?
他到底知不知道,她辛辛苦苦问了多少人?才找到的!
结果池砚舟竟然认路,他竟然认路!而且就这么水灵灵的自个儿跑来了!他要是知会她一声,她就不问路,直接偷摸跟踪他不就得了。能省她多少力气!
池砚舟看出她的生气,嫌不够似的,补刀:“我没找线索,只是来看阿姐的。”
鱼穗穗一愣,更气了。不冷不热应一声。
“哦。”等片刻也没见池砚舟出声,不情愿的继续问道,“苏姐姐也在?”
“嗯。”
鱼穗穗收敛了神色,压着脖子环顾四周,却没看到人。
“哪呢?”顿了顿,有些怀疑道,“苏姐姐在这,你还一个人这么大咧咧的坐这,就不怕被苏姐姐看到了?”
池砚舟随手一指,古怪道:“人都进去了。她又看不到,我怕什么?”
鱼穗穗顺着他苍白的指尖望过去,入眼便是巍峨的城主府大门,还有两只威风凛凛的石狮子。
……
“苏姐姐和云昇哥一起进去的?”
“嗯。”
进展这么快?
可那女鬼不是死了吗?照理线索因该断了才对。
云昇哥的追踪术还能施展?
鱼穗穗心底堆了一连串的疑问,拧眉道:“可是她们怎么会找到这?”
“追踪符。”
“可你不是说,女鬼已经死了吗?”
“是死了。不过……”
“不过什么?”
“想来是有人替她收尸了。”
鱼穗穗:?
“收尸?”
“嗯。”
“收尸和这有什么关系?女鬼还能收尸,鬼也有尸体?而且谁这么好心?”
这次池砚舟没解释,鱼穗穗到不太意外,只是无趣的撇撇嘴,扭头就找系统吐槽去了。
“系统!现在的反派道德感都这么强了吗?竟然还会收尸!”
【当然不是。一切皆为剧情发展服务。】
鱼穗穗刚感叹完,就听池砚舟若有所思道:“或许是养的狗死了,主人家心血来潮想去看看。谁知道呢。”
鱼穗穗:……好一个心血来潮。
茶摊除了坐茶水生意,还卖些甜水。
老板是个中年男人,身材略微肥胖,穿着身麻布短打,袖口卷到臂弯,做工不是很熟练,正端着碗糖水过来。
“这位小郎君点的糖水好了。尝尝,不够甜的话还能在加糖。”
“多谢。”
老板像听到了什么,或是刚才看到池砚舟指向城主府的动作。将糖水放下后,并没有马上离开,而是多句嘴,好心提醒他们。
“最近城主府不太安生。”
“听说府里闹鬼,早些时候,城主救助的那些人里,有好些都不见了。”
鱼穗穗来了兴趣:“闹鬼?”
“可不是,最近这不是在找能人呢嘛!不信你们可以去闹市看看,那还张贴着告示呢。”
“可城主不就是修士吗?修士也怕鬼?”
“这谁知道。”
鱼穗穗若有所思点头,“好,多谢老板提醒。”
见他要回去做活,鱼穗穗又连忙叫住:“老板,我也要一份糖水,也多放糖。”
“好嘞!”
鱼穗穗撑着头,看池砚舟吃糖水。只是他没喝几口,就放在一旁,没在动。
“糖水不合胃口吗?”
“还行。”
鱼穗穗抿唇舔了舔,有些眼馋。
但也不敢开口跟他要,即便是他喝过不要的,毕竟池砚舟阴晴不定的,开口讨要了,也不知道会不会不高心。
毕竟有些人,领地意识很强,不能随意染指。
因此,鱼穗穗在眼馋,也只是撑着头,巴巴盯着片刻,艰涩的挪开了视线。
好在老板的动作很快,一碗甜津津的糖水没几分钟就端了上来。
鱼穗穗喝了一口,眼睛就亮了起来。绿豆煮的很熟,糖水放的比较多,而里面的绿豆也颗颗分明。
很合鱼穗穗的喜好。
“老板你这糖水真好喝!”
鱼穗穗嘴甜,一下就将壮汉逗的嘴都快咧后脑勺了。
“可不,我家娘子的手艺可不是我吹,那是这个!”说着很是骄傲的竖着大拇指继续道,“要不是她崴伤了脚,出不了摊,今日这糖水一定更好喝。”
“那我下次一定还来尝!”
鱼穗穗笑着,接连喝了好几口,甜津津,凉丝丝的,很解暑。
瞬间就感觉活过来了。
鱼穗穗满意的舔了舔唇。
池砚舟就在一旁看着,手里搅着勺子,有些不解。
明明是一样的,为何她吃的如此欢喜?
心底困惑,也慢悠悠的跟着吃了几口,又停下盯着鱼穗穗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