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沈涟能听到自己剧烈的心跳声。
她看着覃沂抬脚朝自己走近,脚步声很轻,却每一步都踩在沈涟的心尖上。
覃沂穿着一件简单正面有一朵刺绣的小花图案的白色短袖,左手拎着一个有草莓印花的保温袋,右手捧着一小束花——暖调的香槟玫瑰和粉玫瑰裹在米白色的雪梨纸里,几枝灵动的蓝星花点缀其间,像不小心落进去的星子,在暖色调里撞出一点清冽的甜。
“你……”沈涟张了张嘴,声音干涩得像是被砂纸磨过,“你怎么会来这里?”
覃沂没有立刻回答,只是走到病床边的椅子上坐下,目光掠过她苍白的脸,落在她紧紧攥着被子的手上,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这个,给你的。”
她伸手递出左手的保温袋。
沈涟错愕地接过那个袋子,将它放在旁边的床头柜上,透过布料还能感受到一些微弱的温度。
覃沂把花直接放在她床头,再对视时,房间里只有两人,却再也没了高中时好不容易拥有二人世界的那份悸动。
沈涟坐起身,想问的太多,最后却不知道从哪开口。
“你最近好些了吗?”
这次是覃沂先开了口。
沈涟点点头,尽量表现得轻松,“我一直都很好呀,没事的。”
听到她这么说,覃沂忽然笑了出来,目光也柔和了些。
“以前的事,我无意伤害你。”
覃沂没再多说什么,只留下了这样一句没头没脑的话。
沈涟当然听不明白这句话背后的含义,比起弄清楚这个,她更想知道覃沂是怎么找到自己。
纠结了半晌,最后也才委屈地吐出了那句一直想说给她听的话:“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想和你好好在一起。”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压抑多年的委屈和愤怒如烟般随风飘散。在感受到覃沂的目光后,又嘴硬地补充道,“我是说以前。”
“不过既然都是过去了,那就让它过去吧,你也别再想了。”
说完,沈涟都被自己的进步震惊到了,哪怕她自己也不确定这是真豁达还是假大方。
覃沂看着她眉眼的模样,封存了多年的感情也隐隐有些要松动的痕迹。她想说些什么,却发现任何语言在这样的情境下都显得苍白无力,只试探性地握住了沈涟的手。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覃沂重复着这句话,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
“没事,能再看到你,我就已经很满足了。”
沈涟努力平静地说完了这句话。
“以后…我还能来看你吗…”
说这句话的时候,覃沂心里敲了一万遍的退堂鼓,最终还是在第一万零一次时,鼓起勇气表达出来,一滴泪也随之滑落。
这还是沈涟第一次面对面感受到她的脆弱。
可是,沈涟却摇了摇头,“不行。”
覃沂的眼底肉眼可见地被悲伤占据,慢慢低下的头犹如一只垂耳兔。
“因为哥后天就出狱了。”
“啊?”
说完,沈涟正为自己满意的恶作剧沾沾自喜,笑出声的时候,覃沂反倒恼羞成怒,‘啪’地一声拍在她身上,清脆响亮。
哎呦——
见覃沂撇过头,嘟起嘴,沈涟赶紧找补,“别生气嘛,我家离这不远,想来看我可以直接来我家。”
听着似曾相识的话语,两人视线交汇,心照不宣地笑了。
“那,我先走了,那个,”覃沂伸出食指指向一旁的保温袋,“记得趁热吃。”
沈涟点了点头,没有下床,安静地目送着她离开。
等门轻轻合上,沈涟才拿起保温袋,顺着拉链缓缓拉开。
里面是没有任何修饰的方形透明玻璃饭盒,盒面蒙了一层薄薄的雾气,盖上还贴了一个Q版橘子贴纸,拆开时颇有种拆盲盒的惊喜感。
她迫不及待地打开盖子,热气裹挟着鲜香漫开来,饺子皮薄得透亮,隐约透出内里翠绿的馅料,褶子捏得细密整齐。
“还挺香。”
沈涟捏起了一个饺子送入口中,鲜汁瞬间在舌尖爆开,肉香、虾鲜混着蔬菜的清甜,一下子充盈了整个口腔。
“唔,这也太好吃了。”
不出十分钟,那一盒饺子便被她吃得干干净净,沈涟靠在床头心满意足,胃里被填得舒舒服服。